陆辰走出古董店。
阳光刺眼。
他眯着眼，看街上的人来人往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他的手还在抖。
林雪跟在他身后，脚步有点虚。
“陆辰，你接下来真去考试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怕那东西再来？”
陆辰停下。
他回头看她。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但总得活着。”
林雪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两人走到公交站。
等车的时候，陆辰脑子里全是前世的事。
那些画面闪得太快。
他记得自己站在山顶，四周全是尸体。
记得有人喊他师兄。
记得一把剑刺进胸口。
疼。
真他妈疼。
车来了。
他上车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林雪坐他旁边。
“你还好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窗外的景物往后倒。
陆辰忽然觉得累。
不是身体累。
是心里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又闪过红衣煞的脸。
她说的那句话：
“你前世欠我一条命。”
欠你妈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现在太弱了。
弱到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。
车到站。
他下车，往学校走。
校门口站着几个家长，在聊天。
“你孩子考得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吧，数学有点难。”
陆辰没听。
他走进校门。
保安拦他。
“同学，你准考证呢？”
陆辰愣了下。
摸口袋。
空的。
操。
他忘了。
“不是吧？”他低声骂了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保安皱眉。
“我回去拿。”
陆辰转身就跑。
林雪在门口等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准考证忘店里了。”
“我帮你回去拿。”
“不用，你在这等着。”
陆辰跑得飞快。
路上差点撞到人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：
考试。
不能耽误。
跑到古董店，推开门。
宋远正在喝茶。
“又回来了？”
“准考证。”
宋远指了指柜台。
“在那。”
陆辰拿起来，又跑。
回到学校，已经快开考了。
他冲进考场，坐下。
监考老师看他一眼。
“下次早点。”
“嗯。”
试卷发下来。
陆辰深呼吸。
他低头看题。
字在晃。
不是卷子在晃。
是他手在抖。
他握紧笔。
脑子里全是红衣煞的影子。
还有那些血。
那些尸体。
“冷静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但没用。
他抬头看窗外。
阳光很好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总觉得有人在看他。
他转头看门口。
没人。
操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开始做题。
前几道还行。
做到一半，忽然觉得冷。
不是空调的冷。
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那种冷。
他停下笔。
看四周。
其他考生都在埋头做题。
没人注意到。
但他感觉到了。
有什么东西。
在靠近。
他低下头，假装做题。
手心全是汗。
笔都快握不住。
忽然，窗户响了一下。
“啪。”
所有人都抬头。
窗户关着。
没风。
监考老师走过去看了看。
“没事，继续做题。”
陆辰没动。
他盯着窗户。
玻璃上。
映着一张脸。
白的。
没有五官。
他心跳猛地加速。
搞毛啊。
大白天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把视线移回卷子上。
强迫自己写。
一个字。
两个字。
手在抖，但他在写。
写完一道。
再看窗户。
脸不见了。
他松了口气。
但那股冷意还在。
他继续做题。
写到作文时，手已经不抖了。
他写得很顺。
但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考完试，交卷。
他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走出考场。
林雪在门口等他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
陆辰往校门口走。
忽然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树荫下。
灰衣。
是陈老。
陆辰愣了下。
陈老冲他招手。
他走过去。
“陈老，你伤好了？”
“皮外伤。”陈老说，“我来看看你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
“看你还能不能撑住。”
陆辰沉默。
“下午还有一场。”陈老说，“能行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陈老说，“晚上来找我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工厂。”陈老说，“我教你点东西。”
陆辰点头。
陈老转身走了。
陆辰看着他的背影。
忽然觉得。
这个老头。
好像知道很多事。
但他不说。
陆辰深吸一口气。
下午的考试。
还得考。
他往食堂走。
林雪跟上来。
“你晚上真要去找他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不怕再出事？”
“怕。”陆辰说，“但不去，更怕。”
林雪没说话。
两人走进食堂。
人很多。
陆辰买了份饭，坐下。
刚吃两口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他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陆辰。”
声音很沉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那你想干嘛？”
“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前世的尸体。”
“还没烂。”
陆辰手一抖。
筷子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