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跪在青砖地上。
绣棚歪了,丝线缠成一团。
嫡母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:“就这点本事,也敢接宫里的活儿?”
她没抬头。
指尖的针眼还在冒血,一滴一滴落在那幅百鸟朝凤图上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?”嫡母一脚踢翻了绣架,“顾家养你十几年,就是让你丢人现眼的?”
沈知意咬住嘴唇。
疼。
但更疼的是胸口那股气,堵得慌。
妈的,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?
她想起昨夜偷听到的话——嫡母要把她嫁去侯府,那个只剩空架子的侯府。
“我不嫁。”
声音不大,但够硬。
嫡母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沈知意抬起头,眼眶红着,但没哭:“我说,我不嫁侯府。您要联姻,找别人。”
“反了你了!”
一巴掌扇过来。
她没躲。
脸偏向一边,耳朵嗡嗡响。
可嘴角却扯出一个笑来。
“您打吧。打死我,谁替您绣那幅宫绣?”
嫡母手僵在半空。
沈知意慢慢站起来,膝盖疼得发颤。
她捡起地上的绣针,在袖子上擦了擦血。
“三天后交绣品,我赶得出来。但嫁人的事,没得谈。”
说完她转身就走。
裙摆拖过地上的碎绣线,像一道长长的疤。
身后传来嫡母的尖叫:“沈知意!你给我站住!”
她没停。
走到门口时,撞上一个人。
是谢渊。
那个总在绣坊后门晃悠的商贾。
他手里提着一包药,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,眉头皱起来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管我。”沈知意侧身绕过他。
他却伸手拦住:“这药,消肿的。”
沈知意盯着那包药,忽然笑了。
“谢公子,你到底是做生意的,还是专管闲事的?”
谢渊没接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指尖的血迹上,很轻,又很沉。
“三天后,宫绣比试。”他说,“你一个人撑不住的。”
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怎么知道?
她抬头看他,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,她一直看不懂。
可今天,她忽然觉得,那里面或许有她想要的答案。
“那就试试。”
她把药包塞回他手里,大步走远。
风刮过来,吹得袖口猎猎作响。
指尖的血已经凝住了。
但心口那道口子,正一点一点裂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