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回到绣房,关上门。
屋里黑漆漆的,她没点灯。
膝盖还疼,脸上火辣辣的。
她摸黑坐到绣架前,手指碰到绷紧的绸面,冰凉。
三天。
她深吸一口气,拿起针。
可手指抖得厉害,根本穿不进去。
“搞毛啊。”她低骂一句,把针摔在地上。
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。
不是疼。
是憋屈。
凭什么她得替顾家绣宫绣?凭什么她得嫁人?
她擦了把脸,捡起针,又试了一次。
这回穿进去了。
绣到半夜,肚子咕咕叫。
她才想起来,一整天没吃东西。
厨房应该还有剩饭,但她不想动。
饿着吧,饿死拉倒。
第二天一早,有人敲门。
是丫鬟小禾,端着一碗粥,还有一包药。
“小姐,谢公子让人送来的。”
沈知意一愣。
那包药,她昨晚没接。
他倒不死心。
“放下吧。”
小禾放下东西,支支吾吾:“小姐,夫人说……您要是不嫁,她就停了绣坊的料子。”
沈知意冷笑。
“停就停,我自掏腰包。”
小禾走了。
沈知意喝了粥,打开药包。
里面是上好的消肿药膏,还有一张字条。
“宫绣比试,绣样需用双面异色绣。你可知?”
沈知意手一紧。
双面异色绣?
她只知道这次比试是御前献艺,却不知具体要求。
谢渊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
她盯着字条上的字,笔迹清瘦有力,不像商贾的手笔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嘀咕。
这男人,到底什么来头?
她想了想,把字条烧了。
然后开始翻箱倒柜找绣谱。
双面异色绣,她学过一点皮毛,但不够。
得找人指点。
可放眼京城,会这手艺的,没几个。
她忽然想起一个人——城南的刘婆婆,以前在宫里当过绣娘。
但刘婆婆脾气古怪,不见外人。
沈知意咬咬牙,换了身衣裳出门。
走到门口,又撞见谢渊。
他靠在墙边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慢悠悠地转。
“药用了?”他问。
“用了。”沈知意站住,“谢公子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谢渊笑了笑,眼睛却沉。
“帮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绣的凤凰,和我娘绣的一模一样。”
沈知意愣住。
她绣的凤凰,是自创的针法。
他娘?
“你娘是谁?”
谢渊没回答。
他转身走了,佛珠在手里哗啦作响。
沈知意站在原地,心里翻江倒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