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门口站着两排侍卫。
我攥着绣绷,手心全是汗。
谢渊站在我身后,压低声音:“进去后别慌,按刘婆婆教的来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去顾家。”他顿了顿,“天黑前,我一定回来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突然揪了一下。
“别死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,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也是。”
然后他转身走了,走得很快,像是怕我追上去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抬脚往宫门走。
“站住!”
一个太监拦住我,上下打量。
“顾家绣坊的?”
“是。”
“进去吧,第三排左边。”
我低着头往里走,余光扫到一个人影。
嫡母。
她站在廊下,身边站着一个嬷嬷,手里捧着红木箱。
我脑子嗡地一声。
她怎么在这儿?不是说她要带箱子进宫?
不对。
她带的不是箱子,是另一个盒子。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红木箱呢?
她看见我了,嘴角扯出一个笑,笑得我心里发毛。
“知意来了?”她走过来,“好好比,别给顾家丢人。”
我没说话,攥紧绣绷。
她从我身边走过,带起一阵香风。
我闻到那股味道,胃里翻了一下。
那是母亲生前用的香。
我真服了。
她连这个都要抢。
比试开始了。
我坐在绣架前,手指发抖。
脑子里全是谢渊,全是红木箱,全是嫡母那个笑。
“开始!”
我拿起针,扎进绸布。
第一针下去,手一滑,扎进指甲缝里。
血渗出来,染红了白绸。
我咬着牙,继续绣。
双面异色绣,正面是牡丹,反面是寒梅。
刘婆婆教的手法,我练了三天,手指全是针眼。
可这会儿,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针法,针法是什么来着?
我闭上眼,深呼吸。
别慌。
你娘的针法,不能断。
我睁开眼,手指开始动。
一针,两针,三针。
牡丹的花瓣慢慢成形。
旁边几个绣娘偷偷看我,眼神里有羡慕,有嫉妒,也有不屑。
我不理她们,只管绣。
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。
我后背全是汗,手指已经麻木。
“时辰到!”
太监走过来,挨个收绣品。
我放下针,手抖得厉害。
牡丹反面,寒梅初绽。
我松了口气。
“沈知意!”
一个嬷嬷喊我。
“皇后娘娘召见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皇后?
跟着嬷嬷往后宫走,穿过一道又一道门。
我心里越来越不安。
到了凤仪宫门口,嬷嬷让我等着。
我站在那儿,腿发软。
门开了,嫡母从里面出来。
她看了我一眼,眼神很怪。
像是得意,又像是紧张。
“进去吧。”她说。
我走进殿里。
皇后坐在上首,手里拿着我的绣品。
“这是你绣的?”她问。
“是。”
“这针法,谁教你的?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我娘。”
“你娘是谁?”
“我娘……我娘是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皇后盯着我,眼神越来越冷。
“你娘是不是叫苏玉?”
我脑子里轰地一声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皇后没说话,把绣品扔在地上。
“拿下。”
两个侍卫冲进来,按住我肩膀。
“娘娘!我犯了什么罪?”
“你娘是前朝余孽,你用的针法是叛国针法。”皇后站起来,“你,该死。”
我拼命挣扎。
“我不是!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“拖下去。”
我被拖出殿外,阳光刺眼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谢渊,你千万别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