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扔进大牢的时候,脑子里全是嗡嗡的。
铁门哐当一声关上,我摔在稻草堆上,手肘磕得生疼。
疼。
真他妈疼。
我缩在墙角,看着头顶那扇小窗,透进来一点光。
光很刺眼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苏玉。
我娘叫苏玉。
皇后说她是前朝余孽。
可我娘不是早就死了吗?
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。
只有那块绣帕,那根针。
还有谢渊。
他说他娘也是绣坊的,针法跟我一样。
他说他是绣坊少主。
可绣坊被灭门了。
我爹是谁?
我到底是谁?
你逗我呢?
我活了十八年,突然就成了叛国贼的女儿?
搞毛啊。
我气得踹了一脚墙,脚趾头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别闹。”隔壁牢房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谁?”
“你隔壁。”那人说,“犯了什么事?”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就被关进来?”那人笑了,“你逗我呢?”
我没说话。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,又说:“你是绣娘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手上全是针眼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,果然全是针眼,有的还在渗血。
刚才绣得太急,没顾上。
“你也是绣娘?”我问。
“以前是。”那人说,“后来手废了,就进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知道太多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你知道苏玉吗?”
我浑身一震。
“你认识她?”
“她是我师姐。”那人说,“当年绣坊灭门,只有我逃出来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喉咙发紧,“你叫什么?”
“我姓刘,叫刘绣娘。”
刘绣娘?
城南那个刘婆婆?
“你是刘婆婆?”
“你认识我?”
“我……我去找过你学艺。”
刘婆婆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学的是双面异色绣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见到谢渊了?”
“见到了。”
刘婆婆叹了口气。
“他怎么样了?”
“他去偷箱子了。”我说,“不知道有没有成功。”
“箱子?”
“红木箱,里面藏着贪墨案的证据。”
刘婆婆没说话。
我听见她在那边叹气。
“你娘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她问。
“什么都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只知道她叫苏玉,是前朝绣娘。”
“她不是前朝余孽。”刘婆婆说,“她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嫡母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?”
“她是你娘的丫鬟,后来背叛了你娘,偷了你娘的针法,嫁给了你爹。”
“我爹是谁?”
“你爹是顾家老爷。”
“那我是顾家的女儿?”
“不是。”刘婆婆说,“你是你娘跟别人生的。”
“谁?”
“谢渊他爹。”
我脑子里轰地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娘和谢渊他爹是青梅竹马,后来你娘被逼嫁进顾家,但生了你。”
“那谢渊是我……哥哥?”
“不是。”刘婆婆说,“他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。”
我傻了。
原来谢渊是我哥哥。
怪不得他总帮我。
怪不得他娘跟我针法一样。
原来我们是一家人。
可我现在在牢里,他在外面。
箱子还没偷到。
嫡母还在宫里。
皇后要杀我。
我该怎么办?
“别怕。”刘婆婆说,“我在这里关了二十年,我知道怎么出去。”
“怎么出去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哥哥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