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手还在抖。
小禾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爸……遗体被人领走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二叔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哪个二叔？”
“顾长河的弟弟。”
“那个姓顾的？”
“对。”
我他妈真服了。
这人到底想干嘛？
先是林月。
现在是尸体。
他到底要什么？
小禾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去问清楚。”
她拉我。
我没动。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冷静什么？”
“我爸死了。”
“你爸也死了。”
“现在尸体都没了。”
“你让我冷静？”
她声音很大。
林月睁开眼。
“吵什么？”
“吵。”
小禾没理她。
我拉住小禾。
“去医院也没用。”
“人已经被领走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你问我？”
“我问谁？”
我点了根烟。
手还在抖。
林月突然开口。
“他领走尸体。”
“不是坏事。”
“你爹活着的时候。”
“最怕的就是这个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没人收尸。”
“现在有人收了。”
“你该谢他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到底知道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的多了。”
“但我不想说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别再来了。”
她闭上眼。
小禾没动。
我拉她。
她甩开我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是我妈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林月没说话。
我站在那里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陆鸣。”
是二叔的声音。
“你爸的遗体。”
“我领走了。”
“你想干嘛？”
“不想干嘛。”
“他是我哥。”
“我给他办后事。”
“你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是他弟弟。”
“凭你妈不要你。”
“凭你爹养了你二十年。”
“你欠他的。”
“我也欠他的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这事你别管。”
他挂了。
我愣在那里。
小禾看着我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给我爸办后事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让我别管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
林月又睁开眼。
“听他的。”
“别管了。”
“你爹这辈子。”
“就图个清静。”
“你别给他添乱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跟他什么关系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是不是认识他？”
“认识。”
“他是你爹的弟弟。”
“也是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也是我丈夫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丈夫？”
“他不是……不是林月的丈夫吗？”
“林月是我。”
“我是林月。”
“他是我丈夫。”
“顾长河藏了我二十年。”
“他找了二十年。”
“现在他找到了。”
“你满意了？”
我站在那里。
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小禾也愣了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叫我妈。”
“我不是你妈。”
“我是凶手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她闭上眼。
这次是真的。
不再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