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陆辞。
“你爸要跟我道歉？”
“嗯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我笑了。
气笑的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去不去？”他问。
“去。”
我说，“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。”
陆辞没说话。
他开车，我坐副驾。
一路沉默。
到地方了。
是他家。
不是医院。
我下车时腿有点软。
“怕？”陆辞问。
“不怕。”
我骗他的。
门开了。
陆父坐在客厅。
茶几上摆着茶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我没坐。
“温念，”他开口，“我错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错哪儿了？”我问。
“不该找你，”他说，“不该让你走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不该编未婚妻的事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不该……骗我儿子。”
他声音抖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红的。
“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？”我说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陆辞怎么过的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我声音大了。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只知道你儿子应该什么样。”
“你只知道你自己。”
陆辞拉我。
“温念。”
“别拉我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你爸，”我说，“欠我一个解释。”
陆父站起来。
“我欠，”他说，“我欠你。”
“那你说。”
“我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他娶了你，”他说，“就没心思工作了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儿子，”我说，“是人。”
“不是机器。”
“他有感情。”
“他找了我十年。”
“你知道十年是什么概念吗？”
陆父没说话。
“你知道他每天怎么过的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“你只知道你的面子。”
陆辞又拉我。
“温念，”他说，“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
我看着陆父。
“我原谅你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但我不会忘。”
“你记住，”我说，“你欠我的。”
“你欠陆辞的。”
“一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陆父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坐下。
“茶凉了，”他说，“我重新沏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转身。
陆辞跟上来。
“温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你来了。”
“你以为我想来？”
“不想。”
“那你还叫我来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我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我爸，”他说，“真的错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原谅他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骗他的。”
陆辞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气还没消。”
“那你还来？”
“因为，”我说，“我想看看他什么反应。”
“……”
“结果，”我说，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气消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你请我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
“贵的。”
“好。”
“吃完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手机震。
林薇。
“喂。”
“温念，”她说，“陆辞爸找我了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他让我别再掺和了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我说，”她笑，“我本来就没想掺和。”
“那你之前……”
“他求我的，”她说，“说让我假装一下。”
“你就答应了？”
“他给了我十万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过，”她说，“我退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她说，“我看你挺可怜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开玩笑的。”
“其实，”她说，“我看陆辞挺可怜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行了，”她说，“挂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你告诉我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挂了。
陆辞看着我。
“林薇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”我看着他，“你爸给了她十万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退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”我笑了，“看你可怜。”
陆辞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走吧，”我说，“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
他牵我手。
我没甩开。
走了两步。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。
“喂。”
“温念吗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陆辞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阿姨？”
“嗯，”她说，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在哪儿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
挂了。
陆辞看着我。
“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让我去医院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她说，”我看着他，“一个人。”
陆辞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