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边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陆辞。
“你问医生了？”
“问了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他沉默。
“陆辞？”
“我妈——”
他声音发哑。
“她骗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医生说。”
“她病情一直稳定。”
“根本没有加重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她为什么要骗你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现在过去找她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在家等我。”
“陆辞——”
“听话。”
他挂了。
我站起来。
腿都蹲麻了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他妈为什么要骗他？
为了让他回去？
还是为了别的？
我往家走。
走到楼下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陆辞。
“你到了？”
“我刚到楼下。”
“我妈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说要见你。”
“见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单独见你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爸也在？”
“不在。”
“就她一个人。”
我犹豫。
“温念。”
“你去不去？”
“去。”
“地址发我。”
他发了个定位。
是医院。
我打了车。
一路上都在想。
他妈到底想干嘛？
到了医院。
病房门开着。
陆辞妈靠在床上。
脸色有点白。
但精神还行。
“来了。”
她笑了笑。
我进去。
“阿姨。”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她看着我。
“陆辞跟我说了。”
“你爸找过你。”
我点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突然说。
我愣住。
“我替他道歉。”
“他做的不对。”
“阿姨——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
我闭嘴。
“我知道你们的事。”
“从高中就知道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陆辞那小子。”
“藏不住事。”
“天天看你的照片。”
“我能不知道？”
她笑了笑。
笑得很苦。
“他爸找过你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“但我没拦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也觉得。”
“你配不上他。”
我攥紧手。
“但后来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她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陆辞那十年。”
“过得跟行尸走肉一样。”
“我看着他。”
“心疼。”
“他爸也心疼。”
“但他嘴硬。”
“阿姨。”
“那您这次——”
“为什么骗他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想见你。”
“单独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要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陆辞他——”
“不是你爸亲生的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是我跟前夫生的。”
“他爸——”
“是他继父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——”
“那他爸为什么还要管他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她苦笑。
“他把他当亲儿子。”
“但他心里。”
“一直觉得自己是外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说不出话。
“所以他才那么拼命。”
“想证明自己。”
“想让他爸看得起。”
“那您告诉我这个——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不想再骗他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温念。”
“你帮我告诉他。”
“就说——”
“他妈对不起他。”
我摇头。
“您自己说。”
“我说不出口。”
“那我也说不出口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求你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阿姨。”
“您自己跟他说。”
“他需要的是您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“温念。”
我回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。
陆辞站在那儿。
他看着我。
“她跟你说了？”
我点头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刚告诉我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陆辞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早就知道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“十八岁那年。”
“我爸喝醉了说的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没告诉过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我妈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他苦笑。
“因为——”
“我怕你嫌弃我。”
我上前一步。
抱住他。
“傻子。”
“我怎么会嫌弃你。”
他埋在我肩上。
没说话。
我感觉到。
他在发抖。
“陆辞。”
“你妈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她对不起你。”
他没抬头。
“她说——”
“她爱你。”
他身体僵了一下。
然后。
更紧地抱住了我。
走廊里。
护士推着车走过。
看了我们一眼。
我没松手。
他也没松。
过了很久。
他放开我。
“进去吧。”
“你妈在等你。”
他点头。
推开门。
我站在门外。
听见里面。
他妈说了一句。
“陆辞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然后。
是哭声。
我转过身。
往电梯走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薇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温念。”
“陆辞他妈找你了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爸告诉我的。”
我皱眉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我不想干嘛。”
“我就是想告诉你。”
“陆辞他妈——”
“得的是绝症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不是心脏病。”
“是胰腺癌。”
“晚期。”
手机从手里滑落。
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我蹲下去捡。
手在抖。
林薇的声音还在响。
“温念？”
“温念？”
我捡起手机。
“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他爸让我瞒着。”
“但我不想瞒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发软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也有妈。”
挂了。
我站在电梯口。
看着病房的方向。
门还关着。
陆辞还不知道。
他妈快死了。
我该告诉他吗？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陆辞。
“温念。”
“你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说——”
“她想见你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声音不对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风大。”
他沉默。
“温念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陆辞。”
“你妈她——”
“她怎么了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。
“温念？”
我挂了。
蹲在电梯口。
哭得像个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