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沈默。
他看着我。
车里的灯暗着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没逗你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拿到的？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林晓给你的？”
“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……你一直知道？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他说，“林晓被绑前，把U盘给了我。”
“她为什么给你？”
“她说，如果她出事，就让我打开。”
“你打开了？”
“打开了。”
“里面有什么？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把手机递过来。
屏幕上是一个录音文件。
我点开。
“老周，这事你瞒不住的。”
是孙明的声音。
“我没瞒。”老周说，“我只是还没查清楚。”
“查清楚？”孙明笑，“你查了十年，查清楚了吗？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你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再查下去，你也会出事。”
“你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孙明说，“是提醒。”
“提醒什么？”
“提醒你，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录音断了。
我抬头看沈默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一段。”
他划了一下。
“爸，你为什么要收钱？”
是我爸的声音。
“我没收。”
“孙明都说了。”
“他胡说。”
“他给了你五十万。”
“我没收！”
“那证据呢？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他绑林晓的证据。”
“我没证据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辞职？”
“我累了。”
“累？”
“对，累了。”
录音又断了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的？”我问。
“林晓失踪后第三天。”沈默说，“你爸去找孙明，吵了一架。”
“你怎么拿到的？”
“林晓给我的。”
“她怎么拿到的？”
“她偷的。”沈默说，“她爸是孙明的司机，她偷偷录了音。”
“她爸？”
“对。”沈默说，“她爸知道孙明的事，但不敢说。”
“所以林晓才被绑？”
“不是。”沈默说，“林晓被绑，是因为她爸死了。”
“死了？”
“对。”沈默说，“车祸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林晓失踪前一周。”
“你怀疑……”
“我不怀疑。”沈默说，“我确定。”
“确定什么？”
“确定她爸是被灭口的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所以……你一直藏着这个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？”
沈默看着我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明天是最后一天。”
“什么最后一天？”
“孙明给的期限。”沈默说，“如果明天我不把证据交出来，他就杀了林晓。”
“他不是说林晓回家了吗？”
“骗你的。”沈默说，“林晓还在他手上。”
“那仓库里的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
“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沈默说，“那是他找人假扮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让我相信，林晓还活着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让我交出证据。”
“你交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沈默停了一下，“因为证据里，有你爸的名字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爸……”沈默说，“不只是收了钱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还帮孙明处理了尸体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录音里有。”沈默说，“你爸亲口说的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可以听。”
他把手机递过来。
我没接。
“沈默……”我说，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因为我爱过你。”
“爱过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也恨你爸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才分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这就是真相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这就是分手真相。”
手机亮了。
零点。
沈默发来第七题：
“第七题：你爸的罪，你来赎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明天。”他说，“你跟我一起去见孙明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沈默说，“把证据交给他。”
“交给他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然后换回林晓。”
“那证据呢？”
“毁了。”
“那案子呢？”
“不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沈默说，“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红了。
“沈默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他说，“明天，你来不来？”
“来。”
“好。”
他发动车。
我靠在座椅上。
脑子里全是录音。
我爸……
真的吗？
我不敢想。
车开进夜色。
手机又亮了。
是沈默的消息：
“对不起。”
我回：“为什么道歉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明天之后，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。”
我没回。
车停了。
到了我家楼下。
我下车。
沈默没下车。
他看着我。
“温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他开车走了。
我站在楼下。
夜风很冷。
我抬头看天。
没有星星。
只有路灯。
和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