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站在血泊里。
低头看胸口。
那里,已经没了师父的影子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到死还护着我。”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是老铁。
他跑进来,看见满地尸体,愣了一下。
“你杀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们说我师父死了。”顾尘说,“我师父真的死了。”
老铁沉默。
“节哀。”
顾尘抬头。
“带我去找影子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老铁看着他,点头。
“走。”
两人出了黑屋子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街上没人。
顾尘突然问:“铁长老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铁说,“上次分开后,就没消息了。”
“他是我师父的朋友?”
“算是吧。”老铁说,“你师父当年救过他。”
顾尘没再问。
他加快脚步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找到影子。
拿回碎片。
然后,毁了它。
老铁跟在后面,突然说:“你刚才说的‘真有你的’,是跟你师父学的?”
顾尘一愣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师父以前也爱这么说。”老铁笑了,“每次他干完一件蠢事,就会说‘真有你的’。”
顾尘没接话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但顾尘知道,有些东西,永远回不来了。
他握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的疼。
“卧槽,我真服了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老铁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顾尘说,“就是觉得,这世界真他妈不公平。”
老铁没说话。
两人沉默地走。
突然,前方拐角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一群人。
顾尘停下。
老铁也停下。
“执法堂?”老铁问。
“不像。”顾尘皱眉,“脚步声太乱。”
话音未落,一群人从拐角冲出来。
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,手里拎着把砍刀。
看见顾尘和老铁,他咧嘴一笑。
“哟,两个落单的。”
顾尘没动。
“让开。”他说。
“不让呢?”光头晃了晃刀,“老子今天心情不好,就想找人练练。”
顾尘盯着他。
三秒后。
他动了。
一拳。
直接砸在光头脸上。
光头倒飞出去,撞翻身后两个人。
剩下的人愣了。
顾尘甩了甩手上的血。
“我说了,让开。”
没人敢动。
顾尘和老铁穿过人群。
走出十几米,老铁说:“你下手真狠。”
“不狠,他们就会缠上来。”顾尘说,“我没时间浪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铁叹气,“但你也得注意,执法堂的人还在找你。”
“让他们来。”
顾尘的语气很平静。
但老铁听得出,那平静底下,压着一座火山。
又走了半小时。
两人来到一座废弃工厂。
老铁推开铁门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椅子上坐着个人。
背对着他们。
“影子?”顾尘问。
那人没回头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很沙哑。
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顾尘往前走。
老铁拉住他。
“小心有诈。”
“没事。”顾尘甩开他的手,“反正,我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。”
他走到那人面前。
看清了脸。
不是影子。
是个陌生人。
“你是谁?”顾尘问。
“替影子传话的。”那人说,“他说,想要碎片,三天后,城东烂尾楼见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顾尘盯着他。
“你知不知道,我师父死了?”
那人一愣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顾尘转身。
“告诉影子,我会去。”
“还有。”
他停下。
“让他准备好棺材。”
说完,他大步走出工厂。
老铁跟在后面。
“你真要去?”
“去。”
“那是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陷阱又怎样?”顾尘打断他,“我师父都死了,我还怕什么?”
老铁张了张嘴。
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两人走出工厂。
阳光刺眼。
顾尘眯起眼睛。
三天后。
城东烂尾楼。
他一定会去。
不是为了碎片。
是为了师父。
也是为了自己。
他摸了摸胸口。
那里,曾经有师父的影子。
现在,只剩下一道疤。
“师父。”他低声说,“等我。”
“我马上就来。”
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。
荒凉。
凄厉。
像是某种预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