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体抓住顾尘的脖子。
黑气缠绕，像蛇一样往他皮肤里钻。
顾尘喘不过气。
他手里的剑心在抖，剑身嗡嗡响，但砍在黑气上就像砍在棉花上，一点用没有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顾尘骂了一句。
尸体贴着他的脸，眼睛全是黑的，没有眼白，像两个黑洞。嘴一张，黑气喷出来，呛得顾尘直咳嗽。
“你师父的剑骨碎片，你拿不回来。”尸体说，声音像两个人的叠在一起，一男一女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顾尘使劲掰它的手，但尸体的手像铁钳子，越收越紧。
执法堂的人还在开枪，子弹穿过尸体，打在墙上、地上，溅起一片灰。有人喊“停火”，有人喊“撤”，乱成一团。
顾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魔念怎么这么猛？
老铁刚才不是说能逼出来吗？
现在老铁死了，尸体活了，自己快被掐死了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顾尘突然想起老铁最后那句话——“魔念没逼出来，它在我体内。”
老铁是故意死的？
还是魔念太强，他根本压不住？
顾尘没时间想。
他感觉视线开始模糊，耳朵里嗡嗡响。
就在这时，剑心突然不抖了。
它安静下来。
然后发出一道白光。
白光穿过黑气，直接打在尸体胸口。
“啊——”
尸体发出一声尖叫，松开手，往后退了几步。
顾尘摔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他抬头看，尸体胸口多了一个洞，洞里冒着黑烟。
但尸体没倒下。
它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洞，又抬头看顾尘。
“有意思。”尸体说，声音更怪了，“这把剑，我认识。”
顾尘爬起来，握着剑心，手还在抖。
“你认识？”他问。
“三百年前，我用过它。”尸体说，“后来我死了，它留在了塔里。”
顾尘一愣。
“你是……上一任剑主？”
尸体没回答。
它只是笑。
笑声像铁片刮玻璃，刺得顾尘牙酸。
“你拿到剑心，但你不会用。”尸体说，“我教你。”
说完，它抬起手，指向顾尘。
一道黑气从它指尖射出，直奔顾尘眉心。
顾尘想躲，但身体动不了。
黑气钻进去。
一瞬间，顾尘脑子里炸开无数画面。
有人在练剑。
有人被杀。
有人跪在地上，喊着“师父饶命”。
画面太快，顾尘抓不住。
他只感觉到一股力量在体内乱窜，像要撕裂他。
“这是剑骨碎片的力量。”尸体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，“你吸收不了，我帮你。”
顾尘想喊“不用”，但嘴张不开。
他感觉身体在膨胀，皮肤裂开，血渗出来。
疼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。
“放弃吧。”尸体说，“你扛不住的。”
顾尘咬着牙。
他不信。
他想起赵岩，想起中年人，想起老铁。
他们都死了。
就剩他一个。
他要是也死了，谁去找影子？
谁去拿回碎片？
谁去杀那个狗屁师父？
“我不放！”顾尘在心里吼。
体内的力量突然停了一下。
然后疯狂反扑。
顾尘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。
他吐了一口血。
血落在地上，溅开。
尸体看着他，没动。
“有意思。”尸体又说了一遍，“你比我想的硬。”
顾尘没理它。
他闭上眼睛，集中所有注意力，去压那股力量。
剑心在他手里发光。
白光越来越强。
尸体突然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……”尸体的声音变了，“你在炼化它？”
顾尘没回答。
他感觉体内的力量在慢慢驯服。
虽然还在疼，但没那么猛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尸体说，“你才开脉境一层，怎么可能炼化魔念？”
顾尘睁开眼。
“谁说我开脉境一层？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。
他身上爆出一股气浪。
气浪把尸体推出去好几米。
执法堂的人都趴下了。
顾尘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上有光。
白光。
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然后一股新的力量涌出来。
开脉境二层。
顾尘愣住了。
他什么都没做，怎么就突破了？
尸体也愣住了。
然后它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它说，“你越强，我越喜欢。”
它说完，身体开始融化。
黑气散开，尸体倒在地上，变成一滩黑水。
顾尘看着那滩黑水。
他感觉不对劲。
魔念没被炼化。
它只是换了个地方。
顾尘低头看自己的胸口。
胸口有一个黑点。
黑点慢慢变大。
像一只眼睛。
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