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递过来的时候,上面还有血。
我愣住了。
不是我的血。
对面那姑娘手抖得厉害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她盯着我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“顾老板,求你。”
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我接过钥匙,感觉沉得很。
“谁的?”
“我爸的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他失踪三天了。警察说没线索。但我知道……他最后来过这条巷子。”
巷子快拆了。墙上画着大大的“拆”字,红漆都快干了。
我翻来覆去看那把钥匙。老式的黄铜钥匙,齿痕都磨平了。上面刻着一串数字——408。
“这是哪儿的钥匙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我在他枕头底下找到的。他从来不让我碰那个枕头。”
我盯着那串数字。408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巷子尽头那栋废弃的筒子楼。四楼。八号房。
操。
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我说。
她拉住我袖子,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搞毛啊,万一……”
“那是我爸。”
行吧。
筒子楼的楼梯早就塌了一半。我们踩着碎砖往上爬。四楼的走廊黑漆漆的,只有尽头那扇门透出一丝光。
门虚掩着。
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,我听见里面有动静。
不是老鼠。
是人的喘息声。
门开了。
屋里全是灰。地上扔着几个空酒瓶。墙角蹲着一个人。
头发花白,胡子拉碴,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。
“爸!”
姑娘冲过去。
那人抬起头,眼神涣散。他盯着我手里的钥匙,突然笑了。
“找到了啊。”
声音干涩得像砂纸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是个铁盒子。
锈得不成样子。
“打开。”他说。
我接过盒子。钥匙插进去的时候,咔嗒一声。
盖子掀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女人。
年轻,漂亮,笑得很好看。
“妈?”姑娘愣住了。
“你妈走的时候你才三岁。”老头说,“她留了一句话——等你长大了,把盒子给我。”
“什么话?”
老头看着我。
“她说,巷子拆了,家就没了。但钥匙在,人就找得回来。”
我攥紧那把钥匙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姑娘哭了。
我转身走出去。
楼下传来挖掘机的轰鸣声。
巷子真的要拆了。
但有些东西,拆不掉。
我把钥匙放进口袋。
明天还有人来。
我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