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巷口,橘猫看着我。
它又喵了一声。
我伸手,它没躲。
“你饿不饿?”
它舔了舔爪子。
我回铺子拿了根火腿肠,剥开。
它闻了闻,没吃。
“搞毛啊,火腿肠都不吃?”
陈远从后面走过来,手里拿着相机。
“你逗我呢,跟猫说话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他蹲下,对着猫拍了一张。
“这猫,挺有灵性。”
“废话。”
我拿起铃铛,在它面前晃了晃。
它耳朵动了动。
“阿福。”
它叫了一声。
“还真是你。”
猫站起来,往巷子深处走。
我跟上去。
它停在17号门口。
门锁着。
它用爪子扒门。
“你想进去?”
它回头看我。
我翻了翻口袋,没钥匙。
“妈的,我没钥匙。”
陈远说:“找王婶问问。”
我去敲王婶的门。
“婶,17号的钥匙你有没有?”
王婶探出头。
“有啊,老太太走之前放我这儿的。”
她翻出一把生锈的钥匙。
“你要干嘛?”
“猫回来了,想进去看看。”
王婶愣了一下。
“那猫?”
“嗯,阿福。”
她眼睛红了。
“去吧,反正房子也要拆了。”
我接过钥匙,打开门。
一股霉味。
屋里很暗。
猫跳进去,直奔卧室。
我跟进去。
床上空空的。
猫跳上床,蜷成一团。
它趴在那儿,像在等人。
陈远在门口拍了一张。
“这猫,真他妈聪明。”
我坐在床边。
“它可能一直在这附近转。”
“等主人回来。”
猫打了个哈欠。
我站起来,看见床头柜上有个相框。
照片里,一个老太太抱着橘猫。
猫很小。
应该就是阿福。
我把相框拿起来。
背面有字。
“阿福,妈走了,别等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猫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它认识字吗?”陈远问。
“扯淡。”
“但它等了她两年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这猫,比人长情。”
我拿着相框,走出卧室。
猫跟出来。
我锁上门,把钥匙还给王婶。
“婶,老太太的家人呢?”
“没家人,就她一个。”
“那这猫?”
“流浪呗。”
我低头看猫。
它蹲在我脚边。
“要不要跟我走?”
它没动。
“我那儿有吃的。”
它站起来,跟着我走。
回到铺子,我给它倒了碗水。
它喝了几口。
陈远坐在椅子上。
“这猫,你打算养?”
“先养着,等找到它主人再说。”
“主人不是死了吗?”
“那就等找到它家。”
“家都要拆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猫跳上柜台,趴在那儿。
我看着它。
“妈的,这世界真操蛋。”
陈远笑了。
“你才意识到?”
我白了他一眼。
晚上,我关门的时候,猫还趴在那儿。
“你不走?”
它没理我。
我关上灯。
黑暗中,它叫了一声。
我打开灯。
它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?”
它跳下柜台,走到门口。
我打开门。
它跑出去,消失在巷子里。
“卧槽,又跑了?”
我追出去。
巷子空荡荡的。
风铃在响。
我蹲在那儿,等了半天。
它没回来。
第二天早上,我开门的时候,发现门口放着一条鱼。
猫蹲在远处。
看着我。
我笑了。
“你他妈还会送礼?”
它喵了一声。
我拿起鱼,进屋。
它跟进来。
我给它煎了鱼。
它吃得很香。
吃完,它跳上柜台,舔爪子。
我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以后,就在这儿吧。”
它没反对。
陈远来的时候,看见猫在柜台上。
“哟,收编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铃铛呢?”
我拿起铃铛,挂在它脖子上。
它晃了晃。
没声音。
“还是哑的。”
“没事,响不响不重要。”
猫闭上眼睛。
我坐在柜台后面。
铺子里,又多了一件失物。
不对。
是它自己找回来的。
中午,刘建国来了。
“顾衍,我妈明天要去隔壁街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嗯,她等不及了。”
“行,我陪你们去。”
他看了一眼猫。
“这猫?”
“捡的。”
“挺乖。”
猫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,又闭上。
刘建国走了。
我坐在那儿,发呆。
明天,李秀兰要见李秀芳。
几十年没见的姐妹。
猫突然叫了一声。
我低头看它。
它看着我。
“你也觉得,这事没那么简单?”
它舔了舔爪子。
我笑了。
“妈的,我居然跟猫说话。”
陈远在门口喊我。
“顾衍,我爸明天到。”
“几点?”
“下午。”
“那我上午陪刘建国去隔壁街,下午回来。”
“行。”
他走了。
我关上门。
猫在柜台上睡觉。
我摸了摸它。
“阿福。”
它没动。
“你主人,是不是也等过谁?”
它翻了个身。
没理我。
我笑了笑。
算了。
明天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