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清早的,巷子里就吵起来了。
我还没开门,就听见外面有人在骂。
“谁家的破猫!把我晾的腊肉全扒了!”
是王婶。
她嗓门大,整条巷子都能听见。
我推开门,看见她站在院子里,手里拎着半块腊肉,上面全是爪印。
一只橘猫蹲在她家墙头,舔爪子,一脸无辜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我说。
“那它怎么老在你铺子门口转悠!”
“它爱转,我也没办法。”
王婶瞪了我一眼,又骂了几句,走了。
橘猫跳下来,蹭我裤腿。
我蹲下,看了看它脖子。
有个铃铛,旧了,声音哑哑的。
“你谁家的?”
它喵了一声。
我伸手摸了摸铃铛,上面刻着两个字——“阿福”。
不是人名。
是猫名。
我把它抱回铺子,找了点吃的。
它吃得很急,像饿了很久。
吃完就趴在我腿上,睡了。
中午,刘建国来了。
“我妈去了。”他说。
“去了?”
“隔壁街。”
“见着了?”
他摇头。
“我姐不在家。”
“门锁着。”
“我妈在门口坐了一上午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回来了。”
他掏出那把钥匙,放在桌上。
“没用上。”
我看着钥匙,没说话。
“顾哥,你说,我姐是不是不想见她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要不……你再帮我送一次?”
“送什么?”
“送我妈过去。”
“她腿脚不好,一个人去我不放心。”
我看了看怀里的猫。
它还在睡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“明天吧。”
“明天我陪她去。”
刘建国走了。
我低头看猫。
“你呢?你主人呢?”
它没理我。
下午,陈远来了。
“顾哥,我爸明天到。”
“几点?”
“下午两点。”
“行,我收拾收拾铺子。”
他看了看我怀里的猫。
“你养猫了?”
“捡的。”
“有主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蹲下,伸手摸了摸。
猫醒了,伸了个懒腰,跳下地,往外走。
“哎——”
它头也不回。
我跟出去,看见它拐进了巷子深处。
“不是吧,这就走了?”陈远说。
“卧槽,白喂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它还会回来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铃铛还在我这儿。”
我摊开手,掌心里躺着那个哑铃铛。
陈远愣了一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晚上,我坐在铺子里,盯着铃铛看。
铃铛上除了“阿福”,还有一行小字。
我凑近看。
“老巷子17号。”
17号?
那不是王婶家隔壁吗?
那户人家早就搬走了。
房子都空了两年了。
我拿起手机,给王婶发了条消息。
“婶,你家隔壁以前住谁?”
她回得很快。
“一个老太太,养了只橘猫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老太太走了,猫也跑了。”
“走了?”
“死了。”
“两年前的事了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看着铃铛。
猫回来了。
主人不在了。
它可能一直在找她。
我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巷子里黑漆漆的。
风铃在响。
远处,有个影子蹲在墙角。
是那只橘猫。
它看着我。
我蹲下。
“你是在找她吗?”
它喵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。
像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