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揣着铁盒子出门。
路过早点摊,老王头喊我。
“顾老板,吃了吗?”
“没呢,来俩包子。”
他递过来,我咬了一口,韭菜鸡蛋的,烫嘴。
“听说你昨儿去隔壁街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给李老太太送东西?”
“算是吧。”
老王头擦擦手,压低声音。
“那家子的事,巷子里都知道。”
“闹了多少年了。”
“你说,都这把年纪了,还较什么劲啊。”
我没接话,吃完包子,抹了抹嘴。
“走了。”
他冲我摆摆手。
我走到李秀兰家门口,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。
还是没人。
搞毛啊?
隔壁门开了,刘建国探出脑袋。
“顾哥?我妈去菜市场了。”
“你找她?”
“嗯,你姐给的东西,得送过去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说。
“要不……先放我这儿?”
“我晚上给她。”
我想了想,把盒子递给他。
“行,那你拿着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
我把钥匙也递过去。
“你姐说,老家的房子还在。”
“钥匙给你妈,她想回就能回。”
刘建国接过去,手有点抖。
“谢了,顾哥。”
“真他妈谢了。”
我转身要走,他又叫住我。
“对了,顾哥。”
“我姐她……身体还好吗?”
“看着还行。”
“就是眼睛不太好,哭的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走出巷子,阳光照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陈远发来的消息。
“顾哥,我爸下周来巷子。”
“他想看看那棵槐树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。
“风铃还在。”
他回了个笑脸。
我收起手机,往铺子走。
路过老槐树时,看见树枝上挂着的风铃在响。
叮叮当当的。
挺好听的。
铺子里,那个空着的陈列柜还在那儿。
我盯着它看了半天。
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便签。
写上“归途”两个字,贴在柜子上面。
不是失物。
是归途。
晚上,刘建国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“顾哥,我妈看了盒子,哭了一晚上。”
“但她没说话。”
“就抱着那照片,一直看。”
我听着,没吭声。
“她说……明天想去隔壁街看看。”
“你说,我姐会见她不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试试呗。”
“反正钥匙都给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也是。”
挂了电话,我关了铺子的灯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那个写着“归途”的柜子上。
巷子里很安静。
只有风铃还在响。
明天,大概又会有什么人找上门来吧。
谁知道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