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道裂缝。
黑气还在往外冒。
陈平拽我胳膊:“走啊!”
我甩开他。
“老村长……”
“他完了。”黑猫说,“那东西上了他的身。”
我攥紧剑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他刚才还跟我演戏。”
陈平苦笑:“老狐狸啊。”
远处,剑道馆的屋顶彻底塌了。
轰隆一声。
烟尘升起来。
我听见村里有人在喊。
“地震了!”
“快跑!”
白大褂跑得没影了。
戴眼镜的也跑了。
就剩我们几个。
黑猫盯着裂缝:“地下那东西……醒了。”
“你爷爷封了这么多年,今天被人破了。”
“谁破的?”我问。
黑猫看我:“钥匙。”
“老村长自己拿钥匙,自己破的。”
“他不是被逼的?”
“不像。”黑猫说,“他刚才跳下去的时候,表情很平静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他故意破的封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黑猫摇头,“但肯定跟你爷爷有关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下去。”
“你疯了?”陈平喊。
“那下面是什么你清楚吗?”
“不清楚。”我说,“但我爷爷在下面。”
黑猫看我一眼。
“你真要下去?”
“嗯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陈平急了:“等等,我也去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我说,“看好村子。”
“不是吧,你一个人?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我拍拍黑猫,“它陪我。”
黑猫翻白眼:“我真服了,又要当工具猫。”
我没理它。
走到裂缝边。
黑气扑面而来。
我往下看。
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只有嘶吼声。
像是什么东西在底下叫。
我跳下去。
落地的时候,脚下一软。
是泥。
我站起来,周围很暗。
黑猫落在我肩上。
“往左走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能感觉到你爷爷的气息。”
我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,看见光。
是绿色的光。
像是萤火虫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秽的残渣。”黑猫说,“你爷爷当年留下的。”
我走近。
绿光飘在半空。
我伸手去碰。
“别碰!”黑猫喊。
晚了。
手指碰到绿光的一瞬间,脑子一炸。
我看见画面。
——爷爷站在实验室里。
对面是穿白大褂的人。
“你疯了。”爷爷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白大褂笑,“这是人类的未来。”
“未来?你造出来的东西会毁了所有人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
“牺牲一部分,成全另一部分。”
爷爷摇头。
“我不会让你得逞。”
白大褂收起笑。
“那你就死吧。”
画面断了。
我回过神。
手在发抖。
黑猫盯着我: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
“实验室。”我说,“爷爷跟人吵架。”
“吵什么?”
“秽。”
“有人故意造的。”
黑猫沉默。
“你爷爷……没告诉过我这些。”
我握紧剑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要找到他。”
前面,绿光越来越多。
像一条路。
我顺着走。
走到尽头,看见一扇门。
铁门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顾长山之墓。”
我愣住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爷爷的衣冠冢。”黑猫说。
“他生前给自己立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知道,自己会死得很难看。”
“不想让后人看见。”
我伸手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很空。
只有一口棺材。
棺材盖半开着。
我走过去。
往里看。
空的。
“没人?”
“不对。”黑猫说,“有东西。”
它跳进棺材。
用爪子扒拉。
扒出一张纸条。
我拿起来看。
上面写着:
“顾尘,你来了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有些事,电话里说不清。”
“但你既然走到这,说明你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“秽不是怪物。”
“它是人。”
“是那些想成神的人,造出来的人。”
“你爷爷我,也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但我后悔了。”
“所以我把真相,留在了城里。”
“去找一个叫‘零号’的人。”
“他会告诉你一切。”
我攥紧纸条。
“零号?”
“谁啊?”
黑猫摇头:“没听过。”
我正想说什么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老村长站在门口。
眼睛全黑。
嘴角挂着笑。
“顾尘。”
“你爷爷说得对。”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我拔剑。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?”
老村长歪头。
“我是你爷爷的老朋友。”
“也是杀他的人。”
我脑子一炸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爷爷,是我亲手杀的。”
“他太天真了。”
“以为封住秽,就能阻止一切。”
“但秽是封不住的。”
“因为人心,封不住。”
我握着剑的手在抖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老村长笑。
“因为我想活。”
“想活得久一点。”
“你爷爷挡了我的路。”
“所以,他得死。”
我冲上去。
一剑劈下。
老村长没躲。
剑砍在他肩膀上。
他纹丝不动。
“没用的。”
“我现在,已经不是人了。”
他伸手,抓住剑刃。
一用力。
剑断了。
我后退。
黑猫炸毛:“快跑!”
我转身。
但门已经关了。
老村长站在门口。
“顾尘。”
“你爷爷在下面等你。”
“去陪他吧。”
地面裂开。
我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