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下掉。
没到底。
一只手抓住了我。
我抬头。
是黑猫。
它爪子抠进我肩膀，血淋淋的。
“搞毛啊，你他妈抓这么狠！”
“不抓你早摔死了。”
黑猫咬着牙，另一只爪子扒着井壁。
我低头看。
下面黑漆漆的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能听见声音。
嘶——
像什么东西在磨牙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你爷爷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黑猫没说话。
它爪子一松。
我继续往下掉。
砰。
摔在烂泥里。
疼。
我爬起来。
四周都是黑的。
只有头顶一点光。
那是井口。
老村长站在那。
低头看我。
“顾尘。”
“你爷爷就在你身后。”
我转身。
一个黑影站在那。
浑身烂肉。
眼睛是红的。
它看着我。
“孙儿。”
声音像破锣。
我握着断剑。
“你不是我爷爷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你爷爷的肉，是我的。”
“你爷爷的魂，也是我的。”
“我就是你爷爷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放屁！”
我冲上去。
一剑捅进它胸口。
它没躲。
低头看着剑。
“没用的。”
“你爷爷当年也是这样。”
“一剑捅进来。”
“然后我就活过来了。”
它伸手。
抓住我的脖子。
提起来。
我喘不过气。
黑猫跳下来。
一口咬在它手上。
它松手。
我摔在地上。
咳嗽。
“快走！”
黑猫喊。
“走不了。”
我抬头。
井壁上有东西在爬。
密密麻麻的。
是虫子。
红色的虫子。
“这是秽的种子。”
“被咬一口，你就变成我。”
黑影笑了。
“你爷爷当年就是被咬了一口。”
“所以他死了。”
“但没死透。”
“他把自己的魂封在剑里。”
“等一个后人。”
“来杀我。”
我握紧断剑。
剑柄上有什么东西硌手。
我低头看。
是爷爷的名字。
顾长山。
我攥紧。
“你废话真多。”
“我爷爷让我来杀你。”
“那我就杀。”
我站起来。
断剑上突然有光。
黑影后退一步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那剑早就断了！”
“剑断了，魂没断。”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是爷爷的声音。
“孙儿。”
“用我的魂。”
“封住它。”
我点头。
一剑刺出。
剑光炸开。
黑影惨叫。
虫子全烧成灰。
井底亮了。
我看见爷爷的脸。
在剑光里。
笑着。
“好孙儿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然后光灭了。
黑影没了。
剑也碎了。
我跪在地上。
黑猫走过来。
“你爷爷走了。”
“彻底走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井口传来声音。
“顾尘。”
“你果然没让我失望。”
是老村长。
“但你以为这就完了？”
“你爷爷只是第一个。”
“城里还有一堆。”
“等着你呢。”
我抬头。
“我会去的。”
“一个一个杀。”
老村长笑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等你。”
“别死了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井口的光越来越暗。
黑猫说：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我站起来。
“上去。”
“然后进城。”
“杀光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