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人全站出来了。
我愣了。
老村长拄拐杖,脸上皱纹堆在一起,笑了一下。“怎么?瞧不起老头子?”
“不是。”我喉咙发干,“您这腿……能走?”
“走不了也得走。”老村长敲敲拐杖,“我在这村守了六十年,你爷爷的事,我比你知道得多。城里那帮人,当年就想抓他,没抓着。现在他们拿他尸体搞事,我不能不管。”
苏晚拉了拉我袖子,小声说:“人太多,目标大。”
黑猫蹲在车顶,舔爪子。“她说得对。一帮拿锄头的,进城就是送菜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一个村民瞪它,“你这猫妖懂个屁。”
“我不是猫妖。”黑猫翻白眼,“我是半秽。”
“都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!”
我按了按太阳穴。“行了,别吵。”
我看向老村长。“叔,您的好意我领了。但黑猫说得没错,城里情况不明,人多了反而容易出事。这样,您挑几个能打的,跟我一起。其他人留在村里,守住村口。”
老村长想了想,点头。“成。二狗、铁柱、大壮,你们三个跟我走。其他人听好了,把村口用木桩堵上,晚上轮流守夜,别让野狗跑进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村民们散了。
我蹲在车边,把青铜钥匙拿出来看。钥匙表面有暗红色纹路,像血渗进去了一样。
黑猫凑过来。“这钥匙能打开地下实验室的门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感觉。”它舔爪子,“我体内那部分秽,跟实验室有联系。越靠近城,我越能感觉到。”
“那你能感觉到爷爷在哪吗?”
黑猫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能。但我知道,他还在。”
苏晚走过来,递给我一个水壶。“喝点水。你脸色不好。”
我接过水壶,没喝。“你确定要回去?”
“确定。”她眼神很淡,“那个实验室,我逃出来的时候立过誓,总有一天要回去。不是为我自己,是为那些还关在里面的人。”
我看着她,没说话。
老村长收拾好了,背了个布包,里面装着干粮和水。二狗他们三个也拿着家伙,铁柱扛着一把铁锹,大壮提了把杀猪刀。
“走吧。”老村长说。
我点点头,把钥匙收进怀里,上了车。
车发动的时候,我看了眼后视镜。村子里很安静,几缕炊烟升起来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突然,老村长哎哟一声,从车座上滑下去,摔在座位底下。
“叔!”我赶紧刹车。
二狗把他扶起来,老村长脸色发白,捂着腿。“没事没事,老毛病,腿抽筋。”
“你还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他咬牙,“就是疼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有点堵。这把年纪了,还要跟我去拼命。
“要不您留下?”
“不行。”老村长瞪我,“你爷爷的事,我必须去。当年他救过我,我不能忘。”
我没再劝。
车继续往前开。
太阳爬到头顶。
热。
黑猫忽然竖起耳朵。“前面有东西。”
我踩刹车,往前看。
路中间站着一个人。
穿白衣服。
脸上全是血。
他抬起头,看着我们。
笑了。
“顾尘。”
声音很熟悉。
我瞳孔一缩。
那是爷爷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