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踩死刹车。
车停了。
路中间那个人,白衣服,脸上全是血,抬起头,冲我笑。
“顾尘。”
声音是爷爷的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黑猫炸毛,尾巴竖起来,喉咙里发出低吼。
老村长从后座爬起来,看了一眼,脸唰地白了。“长山?”
那人没动,就那么站着,笑。
我推开车门,下去。
“别去!”黑猫喊。
我没听。
走近了,看清了。
那不是爷爷。
是个年轻男人,大概二十出头,穿着白大褂,脸上血是从额头流下来的,伤口还在往外渗。
但他笑起来的弧度,说话的腔调,跟爷爷一模一样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问。
“你爷爷的徒弟。”他说,“我叫陈默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陈默?
爷爷的笔记本上提过这个名字。
“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被秽控制了。”他打断我,“现在它跑了,我清醒了。但刚才那一幕,是它故意学的你爷爷,想吓你。”
我盯着他。
血还在流。
“你伤得不轻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抹了把脸,“比死在实验室里强。”
黑猫跳下车,绕着他转了一圈。“他身上有秽的气味,但很淡,应该是残留。”
陈默低头看黑猫,眼神复杂。“你就是那只猫?顾长山提过你。”
“别提那个名字。”黑猫冷冷地说。
气氛僵住了。
老村长拄着拐杖走过来,上下打量陈默。“你怎么找到这儿的?”
“实验室被毁了。”陈默说,“我逃出来,一路往南走。顾长山以前跟我说过,他老家在清河村,我就想来找你们。”
“实验室被毁了?”我追问,“谁干的?”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自己。”
我皱眉。
“我引爆了反应炉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把整栋楼炸了。秽的核心被炸碎,但碎片散出去了。城里现在更乱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搞毛啊!”我忍不住骂,“你炸了它,秽不就到处跑了?”
“不炸,它就要完全成形了。”陈默看着我,“你爷爷当年封印的,只是它一块碎片。本体一直在实验室地下培养。如果让它成形,整个省都得完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。“这是实验数据。里面有秽的完整基因图谱,还有……你爷爷留下的后手。”
“后手?”
“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。”陈默说,“他在自己身体里植入了反制代码,只要找到他的尸体,就能用那把短剑激活,彻底消灭秽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尸体在哪儿?”
“不在井里了。”黑猫突然开口,“我感应不到。”
陈默点头。“被实验室的人转移了。应该在城里,某个秘密地点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兜兜转转,还是得进城。
“上车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老村长问。
“进城。”我拉开车门,“找爷爷的尸体,弄死那堆秽。”
黑猫跳上引擎盖,回头看我一眼。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陈默上了车,坐在后座。
车子重新发动。
太阳毒辣。
我看了眼后视镜,路尽头,一个人影站在那。
白衣服。
满脸血。
又笑了。
我猛踩油门。
车冲出去。
那个影子在镜子里越来越小,但笑声却越来越近。
像贴在我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