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开出去三公里,我又踩了刹车。
不是吧。
前面路断了。
整段柏油路面塌下去一个大坑,坑里黑乎乎的水冒着泡。路边一辆翻倒的货车,车门开着,没人。
“绕路。”陈默说。
我看了眼导航。绕路要多走四十公里,经过一个叫柳河镇的地方。
“那镇子什么情况?”我问。
“不清楚。”陈默摇头,“信号断了,三天前还有广播,说镇上有人组织自卫队。”
黑猫从车窗跳进来,蹲在副驾上。“那地方不太平,我闻到血味。”
我没说话。
倒车,掉头。
乡道窄,两边全是荒掉的玉米地。玉米秆子比人高,风一吹哗啦啦响。
开了大概十分钟,我看见路边有个老太太。
一个人。
站在田埂上,手里拄着根木棍,背对着我们。
陈默掏出手枪。“别停。”
但我停了。
因为老太太转过身来,脸上没有伤,眼神清亮。她冲我笑了笑,指了指前面。
“小伙子,前面过不去了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隔着车窗听得清清楚楚,“有东西堵路。”
我摇下车窗。“什么东西?”
“大东西。”老太太说,“你们最好从村后头绕。”
我看了眼后视镜。
没人。
再转回头,老太太不见了。
田埂上只剩下那根木棍,插在土里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黑猫竖起尾巴。“不是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默脸色难看。“她指的路能走?”
“试试。”
我挂挡,往她指的方向开。
村后头是一条土路,坑坑洼洼,两边全是老房子。有的塌了,有的还立着,窗户黑洞洞的。
路上没人。
安静得不正常。
我慢慢开,眼睛盯着两边。
突然,一只狗从巷子里窜出来,冲着车狂吠。
黑猫弓起背。“有东西跟着我们。”
我看了眼后视镜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,很强烈。
“加速。”陈默说。
我踩油门。
土路尽头是个岔口,左边是上坡,右边是下坡。
我犹豫了一下,选了左边。
车子爬上坡,视野突然开阔。
前面是一片空地,停着七八辆车,有军用吉普,也有私家车。
车旁边站着人。
穿着迷彩服,端着枪。
看见我们的车,立刻举起枪。
“停下!”有人喊。
我踩刹车。
陈默把手枪藏起来,低声说:“别冲动,听他们说什么。”
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,敲了敲车窗。
“你们是谁?从哪来的?”
“路过的。”我说,“前面路断了,想绕道去城里。”
男人打量我,又看了看后座的黑猫和陈默。
“城里?”他皱眉,“城里现在乱得很,你们去送死?”
“有亲戚在那边。”我说。
男人哼了一声。“你逗我呢?现在城里还有活的?”
我没接话。
他身后有人喊:“老大,搜一下车?”
男人点头。
两个人走过来,拉开后车门。
陈默没动。
黑猫突然开口:“别碰我。”
那两个人愣住了。
“猫……说话了?”
男人脸色一变。“你们到底什么人?”
“我说了,路过的。”我推开车门,“不想惹事。”
男人盯着我,手按在枪上。
“你们走不了。”他说,“这条路我们封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前面有东西。”他指了指远处,“昨晚从地下钻出来的,吃了三个人。”
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。
远处的山脚下,地面裂开一道口子,黑气正往外冒。
黑猫眯起眼睛。“秽。”
我握紧方向盘。
“你们想去城里?”男人说,“可以,但得帮我们一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
“把那东西弄死。”他指了指黑气,“弄死了,我给你们开路。”
陈默看着我。
黑猫舔了舔爪子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但你们得给我一把好刀。”
男人笑了。“真有你的,小子。”
他转身,朝一辆车的后备箱走去。
我看了眼黑猫。
“你感应到什么?”
“一只小的。”黑猫说,“但不止一个。”
“几个?”
“三个。”
我骂了一声。
男人走回来,手里拎着一把砍刀。
“给你。”他把刀递过来,“砍得动吗?”
我接过刀,掂了掂。
不重,但够锋利。
“试试。”
我下车。
风很大,吹得衣服猎猎响。
远处那道裂缝里,黑气越来越浓。
我往前走。
身后,陈默喊了一句:“小心点。”
我没回头。
黑猫跟在我脚边。
“你确定要打?”它问。
“不然呢?”
“它们只是诱饵。”黑猫说,“真正的东西,在后面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——”黑猫抬头,“有人想引你过去。”
我看向远处。
裂缝旁边,一个人影站在那。
白衣服。
满脸血。
又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