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的时候，天已经全亮了。
脑子里全是顾衍之那句话——你不是林正远的亲生女儿。
搞毛啊。
我活了二十三年，突然连爹是谁都不知道了。
我妈的照片还攥在手里，照片上的女人跟我一模一样，笑得温柔。可我现在看着这张脸，只觉得陌生。
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
手机响了。
是林婉发来的消息：“清禾，今天有空吗？想跟你聊聊你妈的事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要不要去？
顾衍之说林国栋手上有一份DNA报告，林婉是林国栋的女儿，她会不会知道什么？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约在市中心一家茶餐厅。
我到的时候，林婉已经坐在角落里，面前摆了两杯柠檬茶。
她看见我，笑了笑：“坐。”
我坐下，没说话。
她打量了我一会儿，说：“你跟你妈真像。”
“你见过我妈？”
“见过一次。”她喝了口茶，“那时候我还小，她来我家，跟我爸吵了一架。”
“吵什么？”
“好像是因为你爸的事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爸失踪前，跟我爸闹得很僵。”
我心跳加速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一份报告。”林婉看着我，“你爸发现你不是他亲生的。”
我手一抖，柠檬茶差点洒了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我爸一直拿这事威胁你妈，说你妈骗婚。”
“那我亲生父亲是谁？”
林婉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你妈当年跟你爸结婚前，好像跟另一个人有过孩子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她看着我，“但我爸可能知道。”
“你爸在哪？”
“在医院。”林婉说，“他上周中风了，现在还在ICU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想问也问不了。”她苦笑，“我找你来，就是想告诉你，有些事，你妈没来得及说，我爸可能也没机会说了。”
“那顾衍之呢？”
“顾衍之？”林婉皱眉，“他跟你妈什么关系？”
“他说他欠我妈一条命。”
林婉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顾衍之这个人，我看不透。但他对你，好像挺上心的。”
“上心？”
“那天饭局上，他护着你，你没看出来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“而且，”林婉压低声音，“他最近在查林氏的老账，我爸中风之前，好像收到了什么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耸肩，“但我爸中风那天，一直在喊‘沈若溪’。”
我妈的名字。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茶餐厅里的空调开得很足，可我还是觉得冷。
“林婉，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复杂：“因为我觉得，你妈的事，该有人知道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还有一件事，”林婉说，“你最近小心点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我听说，有人在你公司附近打听你。”
我愣住了：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，“但我觉得，你好像被人盯上了。”
我握着杯子，手心全是汗。
走出茶餐厅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很高了。
街上人来人往，可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可那种感觉，挥之不去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顾衍之。
“在哪？”
“刚跟林婉喝完茶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：“她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有人在我公司附近打听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派人跟着你呢。”他声音有点沉，“你别乱跑。”
“你派人跟踪我？”
“是保护。”
我气笑了：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沈清禾，”他语气突然认真，“你妈的事，比你想的复杂。林国栋中风，不是意外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有人不想让他开口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他笑了一声，“我没事。”
“那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你公司楼下。”他说，“等你回来上班。”
我站在路边，看着车水马龙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但至少有一件事是确定的——
我得活着。
才能知道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