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咖啡馆门口，等顾衍之。
风有点凉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假陈远的话。
顾明远，顾明辉。
我妈跟他们俩都有关系？
离谱。
车停在我面前。
顾衍之下车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上车。”
我坐进去，没说话。
他发动车，开了一段，才开口：“那个假陈远，长什么样？”
“四十多岁，戴眼镜，瘦高个。”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说你妈跟你叔叔顾明远私奔过。”
他手一紧。
“还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爸顾明辉也跟我妈有关系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“还给了我一张照片。”我把照片递过去。
他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哪来的？”
“他给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什么不可能？”
“这张照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是我妈的东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这张照片，是我妈年轻时拍的，背景是顾家老宅的花园。”
我仔细看。
照片上我妈穿着白裙子，笑得很好看。
但背景里，确实有个花园。
“所以，你妈认识我妈？”
“认识。”他说，“她们是闺蜜。”
“闺蜜？”
“对。”他叹气，“我妈去世前，把这张照片给我看过，说这是她最好的朋友。”
“那她怎么会在假陈远手里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这个人，肯定跟顾家有关系。”
“你叔叔顾明远，现在在哪？”
“失踪了。”
“失踪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二十年前，我妈去世后不久，他就失踪了。”
“没人找过他？”
“找过。”他说，“但没找到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？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“清禾，有些事，我还没查清楚。”
“那你查啊。”
“我在查。”
“查了二十年？”
他沉默。
我冷笑。
“顾衍之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傻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顾明远跟我妈，到底是什么关系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真的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只知道，我妈临死前，让我照顾好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欠你妈一条命。”
“你妈欠我妈一条命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二十年前，你妈救过我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，你欠我妈一条命，你妈也欠我妈一条命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们家，到底欠我妈几条命？”
他苦笑。
“清禾，我欠你的，我会还。”
“怎么还？”
“帮你查清真相。”
“那如果真相是你爸害死我妈呢？”
他沉默。
“你还会帮我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妈说过，你妈是好人。”
“好人？”我笑了，“好人有什么用？还不是死了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清禾，我会查清楚的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查顾明远。”他说，“他可能是关键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“我爷爷那里，可能有线索。”
“你爷爷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他年纪大了，但脑子还清楚。”
“他会说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试试。”
我点头。
车开回顾家老宅。
爷爷坐在院子里，晒太阳。
看到我们，他笑了笑。
“又来了？”
“爷爷，有事问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顾明远，他去哪了？”
爷爷脸色一变。
“你问他干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跟我妈有关系。”
“你妈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沈若溪。”
爷爷沉默了。
“爷爷，你知道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叹气，“明远他，是你妈的初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初恋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他们大学时在一起，但后来分手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外婆不同意。”
“为什么不同意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明远是你外婆的亲生儿子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外婆，是我养女。”他说，“但她生过一个孩子，就是明远。”
“所以，我妈跟顾明远，是……”
“表兄妹。”
我腿一软。
顾衍之扶住我。
“爷爷，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所以，他们分手了。”
“那顾明辉呢？”
“明辉？”爷爷叹气，“他喜欢若溪，但若溪不喜欢他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妈会跟顾明辉有关系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若溪怀了明远的孩子，但明远失踪了，明辉为了帮她，假装是孩子父亲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，我亲爹是顾明远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那他现在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爷爷说，“他失踪二十年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爷爷，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不信。
但我没再问。
因为我知道，再问也问不出来。
走出院子，我靠在墙上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顾衍之站在我旁边，没说话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也是刚知道。”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，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帮你找顾明远。”
“找得到吗？”
“试试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累。
“顾衍之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找到了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“让他认你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看你怎么选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“选原谅，还是不原谅。”
我笑了。
“原谅？他抛弃了我妈，抛弃了我，我凭什么原谅？”
“那就别原谅。”他说，“我站在你这边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有点暖。
但更多的是恨。
恨顾明远，恨顾家，恨所有人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回去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查顾明远。”
他点头。
上车前，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宅。
爷爷还坐在院子里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。
他看起来，很老。
也很可怜。
但我不同情他。
因为我知道，他还有事瞒着我。
车开动。
我看着窗外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找到顾明远。
问他一句。
为什么抛弃我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