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门口,盯着那双女鞋。
黑色,尖头,细跟,不是我的码。
脑子里轰的一下,像是有人往里面扔了个炮仗。我第一反应居然是——搞毛啊,这鞋跟这么细,下雨天怎么走路的?
然后才反应过来,这是别人的鞋。
我掏出钥匙,手有点抖,插了两次才插进锁孔。门开了,客厅里没人,但能听到厨房有动静。锅铲碰锅的声音,还有——笑声。
女的。
我走过去,拖鞋踩在地板上,声音很轻。厨房门半开着,我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灶台前,陈屿站在她旁边,两个人挨得很近,他在说什么,她侧着头听,笑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我真服了。
不是吧?我出去一趟,家里就多了个女人?
我咳了一声。
两个人都转过头来。陈屿的表情有点慌,但很快就稳住了。那女人倒是很自然,端着锅铲冲我笑了一下:“你是嫂子吧?我叫林薇,陈屿的同学。”
林。
又是这个姓。
我没说话,靠在门框上,看着陈屿。他走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她来送东西,顺便做了顿饭,你别多想。”
“我没多想。”我说,“我就是好奇,你同学来家里做饭,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?”
林薇把火关了,擦了擦手,走过来:“嫂子你别误会,我跟陈屿好久没见了,今天正好路过,就上来看看。我看你们冰箱里有菜,就顺手做了。”
她说话很温柔,声音软软的,像那种从小被家里宠大的姑娘。
我看着她,忽然想起那条转账记录。她说孩子生病,她说前夫走了,她说一个人带孩子挺难的。可她现在站在我家厨房里,穿着白裙子,笑得跟没事人一样。
“你孩子怎么样了?”我直接问。
她愣了一下,笑容僵在脸上。
陈屿的脸色也变了,他拉了我一把:“你干嘛?”
“我问一下不行吗?”我甩开他的手,“你不是说她孩子生病了,你借钱给她吗?我关心一下,有问题?”
空气突然安静下来。
林薇低下头,没说话。陈屿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我们出去说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薇突然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嫂子,那钱我还了。今天来,就是来还钱的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,放在餐桌上。
我看了看信封,又看了看她,忽然觉得特别累。不是那种身体累,是那种从心里往外翻的累,像有人拿勺子在你心口掏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钱收到了,饭你们吃吧,我不饿。”
我转身回了卧室,把门关上。
外面没有声音,过了很久,才听到大门关上的动静。然后陈屿来敲门,轻轻地,一下一下的。
“小满,开门。”
我没动。
“她真的就是来还钱的。”他说,“我本来想晚上跟你说的,但她突然就来了,我……”
“陈屿。”我隔着门说,“你今天又忘了带伞。”
外面沉默了。
我靠在门板上,看着天花板。雨好像又下起来了,打在窗户上,噼里啪啦的。我忽然想起来,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,我明明把伞放在鞋柜上了,他不可能没看见。
他是故意的。
他故意不带伞,这样就能让那个女人送他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