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,站在雨里愣了两秒。
毛毛雨,不打伞也行。
但我还是撑着,往路边走,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市儿童医院。”我跟司机说。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踩了油门。
我看着窗外,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,雨丝打在车窗上,模糊了外面的一切。
我真服了,我居然要去医院见丈夫的前女友。
而且是她打电话叫我去的。
这剧情,我写小说都不敢这么编。
到了医院,我付了钱,下车。急诊大厅灯火通明,消毒水的味道冲进鼻子里。我给她打电话,她说在三楼手术室门口。
电梯门开,我看见一个女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低着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我走过去,脚步很轻,但她还是抬起了头。
眼睛红肿,脸上全是泪痕,嘴唇发白。
“你是……陈屿的家属?”她站起来,声音沙哑。
“嗯。”我看着她,“孩子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手术。”她的眼泪又掉下来,“他发烧好几天了,今天突然抽搐,我吓坏了,打车过来的,路上给他打电话,一直打不通……”
我掏出手机,拨陈屿的号码。
关机。
我真服了,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我联系不上他。”我说。
她咬着嘴唇,没说话。
走廊很安静,偶尔有护士推着车走过,轮子碾在地砖上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我站在那儿,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。
按道理说,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他前女友的孩子,又不是我的孩子。
但我就是挪不动腿。
可能是因为她看起来太可怜了。也可能是因为,我想看看,陈屿到底在忙什么,能让一个生病的孩子的电话都接不到。
“你坐会儿吧。”我说,指了指长椅。
她坐回去,我也在旁边坐下,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。
“谢谢你肯来。”她说,“我实在没办法了,在这边没有别的熟人。”
“没事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她又开口:“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听,但我还是想说,我跟陈屿真的没什么,就是借钱,他帮了我,我很感激。”
我转头看她。
她说话的时候,眼神很真诚。
但我心里还是不舒服。
不是因为怀疑她撒谎,而是因为,陈屿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。
五年夫妻,他宁愿瞒着我,也要帮一个分手多年的前女友。
这算什么?
我正想着,手术室的门开了,一个医生走出来。
“林薇家属?”
她猛地站起来:“我是!”
“孩子没事了,急性肺炎,已经处理好了,转到普通病房观察几天就行。”
她整个人一下子软了,靠在墙上,眼泪又涌出来。
我也松了口气。
虽然跟我没关系,但好歹是个好消息。
她转过头看我,擦了擦眼泪:“谢谢你陪我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她叫住我,“你能帮我联系上陈屿吗?我想当面谢谢他。”
我看着她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我老公的前女友,让我帮忙联系我老公,好当面谢谢他。
这世界真小。
“我试试。”我说。
走出医院,雨已经停了。地面湿漉漉的,倒映着路灯的光。
我掏出手机,又拨了一次陈屿的号码。
这次通了。
“喂?”他的声音很疲惫。
“你在哪儿?”我问。
“在家,你不在,我出来找你了,你在哪儿?”
我沉默了两秒,说:“市儿童医院。”
“什么?你怎么了?你受伤了?”他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。
“不是我。”我说,“是林薇的孩子,住院了,她联系不上你,打给我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很久。
“你……去见了她?”他问,声音很低。
“嗯。”
“她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该说的都说了。”我站在医院门口,看着湿漉漉的马路,“陈屿,你今晚回家住吗?”
“回。”
“那好,我等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其实我也不知道等他回来要说什么。
但我突然不想回我妈那儿了。
我想当面问他,那个孩子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为什么林薇的孩子生病,她会第一时间想到联系他?
为什么他手机偏偏在今晚关机?
这些问题,不问清楚,我睡不着。
我拦了辆出租车,报了家里的地址。
雨又下起来了,不大,细细密密的,打在车窗上。
我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陈屿的微信。
“我到家了,你到哪了?”
我没回。
到家再说吧。
有些话,微信里说不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