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跪在地上哭。
我抱着他，心里翻江倒海。
沈屿站在旁边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回家说。”
我爸松开我，擦了擦脸。
“好。”
“回家。”
我们三个人走出巷子。
路灯亮起来，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回头看那条巷子，墙上还留着上辈子我刻的字——
“顾念，别怕。”
是我爸的字迹。
他上辈子也来过。
只是没来得及。
妈的。
这世界真操蛋。
但好像——
也没那么糟。
——
回到家，我妈还没睡。
她看见我爸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我爸低着头，不敢看她。
“我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我妈打断他，“进来吧。”
我爸抬头，眼眶又红了。
“谢谢。”
我妈没理他，转身进了厨房。
“我去煮点面。”
沈屿拉了拉我袖子。
“我也回去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明天见。”
他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他背影，心里有点空。
——
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。
我爸坐在沙发上，手足无措。
我走过去，坐在他旁边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上辈子——”
“别问了。”他打断我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可我想知道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上辈子回来过。”
“你妈生病那会儿，我来过医院。”
“但我没敢进去。”
“我站在楼下，抽了一整包烟。”
“后来你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“后来我走了。”
“我觉得自己没用。”
“我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。”
他又开始哭。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爸。”
“这辈子不一样了。”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我也回来了。”
“我们一家人——”
“好好的。”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好好的。”
——
我妈端着面走出来。
“吃吧。”
我爸接过碗，手还在抖。
我低头吃面，眼泪掉进碗里。
咸的。
——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。
手机亮了。
沈屿发来消息。
“还好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你爸——他挺好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早点睡。”
“嗯。”
我放下手机，盯着天花板。
突然想起什么。
我打开手机，又发了一条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——第三个重生者——”
“会不会是我爸？”
对面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回了一句。
“有可能。”
“但那双鞋——”
“不是他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我爸？
那是谁？
手机又亮了。
“明天去旧货市场，再查查。”
“好。”
我关掉手机，翻了个身。
窗外月亮很亮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那双鞋。
白左黑右。
到底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