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回来了。
我真服了。
他站在那，背有点驼，头发白了一半。跟我记忆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。
上辈子他走的时候，头发还是黑的。
“念儿。”他喊我，声音抖得厉害。
我盯着他，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重生回来三年了？”
他点头。
“一直在找我？”
他又点头。
“那为什么不早点来！”
我吼出来，眼泪跟着掉。
“你知不知道——”
“知不知道我妈一个人多难！”
他低下头，肩膀在抖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都知道。”
“可我不敢。”
“我怕你妈恨我。”
“更怕你恨我。”
搞毛啊！
“你是我爸！”
“我恨你什么！”
“你上辈子走的时候，我才十二岁！”
“你知道我后来怎么过的吗！”
沈屿走过来，拉住我的手。
“顾念。”他小声说，“别这样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你别管！”
“我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我爸突然跪下来。
“念儿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爸对不起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跪在地上，额头抵着地面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上辈子你妈生病，我没钱治。”
“我恨自己没用。”
“我跑了。”
“我是个废物。”
“这辈子我回来，就想——”
“就想弥补。”
“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。”
沈屿蹲下来，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叔叔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“顾念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爸抬起头，满脸泪。
我走过去，抱住他。
他身上味道陌生又熟悉，洗衣粉混着烟味。
“爸。”
“你回来就好。”
他哭得更厉害了。
沈屿站在旁边，眼眶也红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回家说。”
我爸松开我，擦了擦脸。
“好。”
“回家。”
我们三个人走出巷子。
路灯亮起来，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回头看那条巷子，墙上还留着上辈子我刻的字——
“顾念，别怕。”
是我爸的字迹。
他上辈子也来过。
只是没来得及。
妈的。
这世界真操蛋。
但好像——
也没那么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