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喊完那声“爸”,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那个男人站在风里,鞋带还在晃。他看着我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“你——”
他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沈屿握紧我的手,手心全是汗。
“顾念。”他低声,“你确定?”
我点头。
“上辈子我死那天——”
“我看见他了。”
“在楼下。”
“他喊我名字。”
男人往前走了一步,又停住。他穿的那件旧夹克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毛边。
“念儿。”
他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“我不是个好爸爸。”
“你妈说得对。”
“我混蛋。”
“可那天——”
“我本来想上楼的。”
“但我怕。”
“怕你不想见我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怕什么怕啊!”
“搞毛啊!”
“你是我爸!”
他愣住了。
然后蹲下来,抱着头哭。
沈屿松开我的手,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叔叔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“顾念等你很久了。”
男人抬起头,满脸泪。
“沈屿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你照顾她。”
沈屿摇头。
“应该的。”
男人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他比我高不了多少,背有点驼。
“念儿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重生回来三年了。”
“一直在找你。”
“可我不敢认你。”
“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更怕——”
“更怕你妈恨我。”
我扑过去抱住他。
他身上的味道陌生又熟悉,洗衣粉混着烟味。
“爸。”
“你回来就好。”
他哭得像个孩子。
沈屿站在旁边,眼眶也红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家说。”
我爸松开我,擦了擦脸。
“好。”
“回家。”
我们三个人走出巷子。
路灯亮起来,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回头看那条巷子,墙上还留着上辈子我刻的字——
“顾念,别怕。”
是我爸的字迹。
他上辈子也来过。
只是没来得及。
妈的。
这世界真操蛋。
但好像——
也没那么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