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放跟着周明，往荒山深处走。
路不好走。全是碎石，杂草，偶尔有蛇窜过去。
伤口还在疼。
沈放撕了块布，裹住胳膊。血渗出来，布很快红了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他问。
周明没回头。“快了。”
快了。
这话他说了三遍。
沈放盯着他的后背。这人要是耍花招，他得先下手。
两人又走了一个时辰。
山势越来越陡。风刮过来，冷得刺骨。
沈放看见前面有个山洞。
洞口不大，被藤蔓遮住，要不是走近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周明拨开藤蔓。“到了。”
沈放往里看。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说，“这里面能熔星铁？”
“进去就知道了。”周明先进去了。
沈放犹豫了一下，跟进去。
洞里很窄，只能侧身走。走了十来步，突然开阔。
是个大厅。
大厅中央，有个巨大的炉子。
铁铸的，比他见过的任何炉子都大。炉子旁边，堆着石炭，铁锤，还有一堆看不懂的零件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放走过去。
“周家祖上的熔炉。”周明说，“专门熔炼星铁的。”
他指着炉子上的符文。“这些符文，能催出高温。星铁再硬，也能熔。”
沈放摸着炉壁。凉飕飕的。
“你试过？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周明说，“但周家祖训，星铁必须毁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周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周渊。”他说，“他造飞铁甲，是想去天上之城。”
“但天上之城，是周家先祖留下的陷阱。”
“陷阱？”沈放皱眉。
“对。”周明说，“里面藏着周渊的机关人。只要星铁在，机关人就能动。”
“周渊死了，但机关还在。要是有人用星铁，激活机关，周渊的意志就会复活。”
沈放看着他。“那你毁掉星铁，不就没事了？”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周明说，“星铁有灵性。毁掉它，会触发天上之城的自毁机关。”
“到时候，整座城都会塌。”
沈放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，“那你带我来这儿，是想让我帮忙？”
“对。”周明说，“我一个人，熔不了星铁。”
“炉子需要两个人操作。一个控火，一个放铁。”
沈放看着他。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周明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。
令牌是铁铸的，上面刻着符文。和残卷上的符文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周家祖传的。”他说，“上面有周渊的誓言。”
“他说，星铁若现，必毁之。若有违，周家永堕。”
沈放看着令牌。
他想起周渊的话。
“飞铁甲，能飞上天。”
“天上之城，有星铁。”
现在，有人要毁掉星铁。
他该信谁？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帮你。”
“但丑话说在前头。”
“你要是敢耍我，我把你扔炉子里。”
周明没说话，开始生火。
炉子烧起来。火光照亮大厅。
沈放看见墙上刻着壁画。
是周渊造飞铁甲的场面。
还有，天上之城坠落的画面。
他盯着壁画。
突然，壁画上的符文亮了。
“不好！”周明喊。
炉子里的火，突然炸开。
火焰窜出来，扑向两人。
沈放往旁边滚。
火苗擦着他的脸过去。
他回头，看见炉子里，站着个铁人。
铁人浑身通红，冒着热气。
“周渊的机关人！”周明喊，“它跟来了！”
沈放拔出刀。
铁人动了。
一拳砸过来。
沈放躲开。拳头砸在地上，砸出个坑。
“怎么打？”他喊。
“打不死的！”周明说，“它靠炉火驱动！”
“得先熄火！”
沈放看了眼炉子。
火还在烧。
铁人又冲过来。
沈放侧身，一刀砍在铁人胳膊上。
刀断了。
铁人没事。
“妈的。”沈放骂。
他看了眼周明。
周明正往炉子那边跑。
铁人转身，追向周明。
沈放捡起地上的铁锤。
冲过去。
一锤砸在铁人背上。
铁人踉跄了一下。
“快！”沈放喊。
周明扑到炉子前，用令牌按在符文上。
符文暗了。
火熄了。
铁人停住。
像断了线，站在原地，不动了。
两人瘫坐在地上。
喘着气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沈放说，“差点死在这儿。”
周明没说话。
他看着铁人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，“它怎么跟来的？”
沈放也看着铁人。
“它身上，有符文。”他说，“和天上之城的一样。”
“难道，周渊的机关，能追踪星铁？”
周明脸色变了。
“糟了。”他说，“要是这样，我们熔星铁的时候，会有更多铁人追来。”
沈放看着他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周明沉默。
“要不，”他说，“我们先熔掉一块，看看反应？”
沈放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但要快。”
两人重新生火。
这次，火小了些。
沈放从怀里掏出星铁。
只有拳头大。
他放进炉子里。
炉火舔着星铁。
星铁慢慢变红。
突然，山洞震动。
“来了。”沈放说。
他转头，看见洞口，站着三个铁人。
浑身通红。
正盯着他们。
“妈的。”周明说。
沈放握紧铁锤。
“你继续熔。”他说，“我挡着。”
周明点头。
沈放冲过去。
铁人动了。
三个，一起冲过来。
沈放侧身，躲开第一个的拳头。
一锤砸在第二个的腿上。
铁人跪倒。
第三个冲过来，一拳砸在沈放肩膀上。
沈放飞出去。
撞在墙上。
血从嘴里流出来。
“快！”他喊。
周明盯着炉子。
星铁开始熔化。
铁水淌出来。
铁人突然停住。
像没了动力，站在原地。
沈放爬起来。
“成了？”他问。
周明点头。
“成了。”他说。
“但只熔了一块。”
沈放看着地上的铁水。
“剩下的，怎么办？”
周明看着他。
“得找个安全的地方。”他说，“慢慢熔。”
沈放沉默。
他想起天上之城。
还有周渊的话。
“飞铁甲，能飞上天。”
现在，星铁要被毁。
他该继续吗？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先离开这儿。”
两人收拾东西。
走出山洞。
外面，天已经黑了。
风刮过来，冷得刺骨。
沈放回头看了眼山洞。
洞口，站着个铁人。
正盯着他们。
“它还在。”他说。
周明没说话。
两人往前走。
身后，铁人没追出来。
但沈放知道，它会在。
等着他们。
沈放摸了摸怀里的残卷。
上面的符文，还在发光。
他想起周渊。
还有周明。
两个人都说自己的道理。
他该信谁？
也许，谁都不信。
只能信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