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关上之前，我听见许晏在走廊里喊我。
声音闷闷的，像隔了层水。
我没按关门键，电梯自己关了。
低头看手机，那个陌生号码还亮着。陆辞的。十年没见，他号码都换了。
电梯里的镜子照着我，妆有点花了。妈的，刚才哭过。
一楼到了。
我走出去，酒店大堂灯光很亮，亮得刺眼。
然后我看见他了。
陆辞坐在大堂的沙发上，穿着件深灰色外套，面前放了两杯咖啡。他比高中时候瘦了点，下巴有胡茬，但眼睛还是那样，看人的时候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他看见我，站起来，笑了笑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他把其中一杯咖啡推过来，“还是美式，少糖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还记得。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我问。
“今天下午的飞机。”他说，“然后看到同学群消息，说你们在这儿聚会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。”
“没事。”
沉默。
咖啡冒着热气，我盯着那缕白烟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那封信……”陆辞开口，声音有点涩，“我后来知道了。林悦发朋友圈说了，我看到了。”
他苦笑，“原来不是你写给我的。”
“陆辞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他打断我，“我就是想，当面跟你说声抱歉。误会了这么多年，还自作多情。”
“你没做错什么。”我说，“是我没说清楚。”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和许晏和好了？”
我摇头。
“没有。我跑下来了。”
他眼睛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
“沈念，其实我这次回来，是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“我在国外，谈了个女朋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挺好的。”我说，声音有点干。
“但她上个月跟我分手了。”陆辞说，“她说我心里有人。”
他看着我，“她说得对。我心里一直有人。”
“可那封信……”
“我知道那不是写给我的。”他打断我，“但喜欢你这事，跟那封信没关系。”
“陆辞，你别这样。”
“我就要说。”他声音有点抖，“我喜欢你，从高三到现在。我知道你喜欢的是许晏，但你能不能，给我个机会？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剧情。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手机响了。
许晏打来的。
我按掉。
他又打。
我按掉。
陆辞看着我，“你接吧。”
我摇摇头，把手机翻了个面。
“陆辞，我们……”
“沈念！”
许晏的声音从酒店门口传来。
他跑过来了。
我转头，看见他站在那儿，西装外套扣子开了，领带歪了，喘着气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陆辞站起来。
“我来找她。”许晏说，“沈念，跟我回去。”
“回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回……我们好好聊聊。”
陆辞笑了，“许晏，十年了，你才想起来要跟她聊聊？”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“当然关我事。”陆辞说，“我喜欢她。”
我坐在中间，看着他们两个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高中的时候，我连多跟许晏说句话都不敢。现在好了，两个人站我面前，让我选。
我站起来。
“你们两个都别吵了。”
他们看着我。
“陆辞，谢谢你喜欢我。但这事太突然了，我需要想想。”
“许晏，你也别急。我们都有十年没见了，不是一句‘回去聊聊’就能解决的。”
我拿起包，“我先走了。你们……别跟着我。”
然后我转身，往酒店门口走。
身后安静了几秒，然后我听见脚步声。
两个人都没跟上来。
走出酒店，夜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林悦发了条消息：“我走了，别找我。”
她秒回：“？？？你疯了？许晏和陆辞都在楼下？”
我没回。
打车。
坐上车，司机问我去哪儿。
我说，“随便开吧。”
手机又亮了。
陆辞发来一条消息：“对不起，今天太冲动了。但我说的话，是真的。”
然后是许晏：“沈念，我在酒店门口等你。你不来，我不走。”
我看着这两条消息，突然想哭。
十年前，我连递封信都不敢。
十年后，两个人都在等我。
可我现在，谁都不想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