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岑走了。
沈老师还站在原地。
手里那张照片，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人影不是褚明。
是女人。
矮，瘦，扎着马尾。
三十年前谁扎马尾？
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人。
“卧槽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顾叔还没走远，回头看他。
“咋了？”
沈老师把照片怼到他脸上。
“你看这个人。”
顾叔眯着眼看了半天。
“这谁啊？”
“你仔细看。”
顾叔又看。
“像……像小芸她妈？”
沈老师手一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像。”顾叔说，“小芸她妈当年也扎马尾，瘦瘦的。”
沈老师脑子嗡嗡响。
小芸她妈——老周太太。
三年前死了。
“妈的。”沈老师蹲下来，“她妈来找过褚明。”
顾叔愣了。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她妈知道。”沈老师说，“她妈知道褚明杀了小芸。”
“那她怎么——”
“她没报警。”沈老师说，“她把小芸的妹妹送走了。”
顾叔张了张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，“这一家子都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沈老师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去派出所。”
“小岑已经去了。”
“不是找小岑。”沈老师说，“找老周太太的邻居。”
顾叔跟着他走。
“找谁？”
“刘婶。”沈老师说，“她跟老周太太住了三十年隔壁。”
刘婶在胡同口打麻将。
看见他们来了，笑了笑。
“沈老师，来一把？”
“刘婶。”沈老师把照片放在桌上，“你认识这个人吗？”
刘婶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从哪弄的？”
“你认识？”
刘婶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是老周。”她说，“小芸她妈。”
“她当时在槐树底下？”
刘婶点头。
“那天晚上。”她说，“老周哭着跑回来，手里攥着一把土。”
沈老师心跳加速。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，小芸没了。”刘婶说，“她说褚明不是故意的。”
顾叔握紧拳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让我别说出去。”刘婶说，“她说她欠褚家一条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刘婶看了看四周。
压低声音。
“因为褚明救过她。”她说，“那年胡同着火，褚明把她从火里拖出来。”
沈老师愣住了。
“所以她——”
“她替褚明瞒了三十年。”刘婶说，“连自己女儿的死都瞒了。”
沈老师把照片收起来。
“小岑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刘婶说，“老周死前才告诉我。”
沈老师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对顾叔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派出所。”沈老师说，“这事还没完。”
他走了两步，又回头。
“刘婶。”
“嗯？”
“老周太太死前，有没有说别的？”
刘婶想了想。
“她说，槐树底下还有东西。”
沈老师眼睛一眯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她没说。”刘婶说，“她说，等拆迁了，自然就出来了。”
沈老师看着胡同口的老槐树。
树根那个坑，他已经填上了。
但他知道，坑底下还有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