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师蹲在槐树根前。
坑已经填了。土还是松的。
顾叔站在旁边,递了把铁锹过来。
“挖?”
沈老师没接。他盯着那棵树,槐花开得正旺,白花花的,像雪。
“刘婶说,还有东西。”
顾叔把铁锹插进土里。
“那就挖。”
沈老师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泥。
“等等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
“干嘛去?”
“找小岑。”
顾叔愣了下。
“找她干嘛?”
“她妈的事。”沈老师说,“她有权利知道。”
小岑在屋里收拾东西。搬家公司的纸箱堆了一地。她看见沈老师,没说话。
“你妈的事,还有一点没说清楚。”沈老师说。
小岑停下动作。
“什么?”
“槐树底下,还有东西。”沈老师说,“你姥姥死前说的。”
小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沈老师一愣。
“你知道?”
“我妈留下的信里提过。”小岑说,“她说,槐树根下埋着一个铁皮箱。”
“箱子里是什么?”
“她没说。”小岑说,“她说,等我准备好了,自己去挖。”
沈老师看着她。
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小岑没回答。她走到门口,看着那棵槐树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三个人站在树下。
顾叔挖了第一锹。土很松,没几下就碰到了一个硬东西。
“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沈老师蹲下去,用手拨开土。一个生锈的铁皮箱露出来。
箱子不大,像个鞋盒。锁已经锈死了。
小岑蹲下来,用石头砸了两下,锁掉了。
她打开箱子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,一封信,还有一条红头绳。
照片是黑白的。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,站在胡同口。
沈老师拿起来看。
“这是你姥姥?”
小岑点头。
“婴儿是谁?”
“我。”小岑说,“我妈生我的时候,姥姥抱着我拍的。”
沈老师翻开信。
信是老周太太写的,字迹很乱。
“小岑:
等你看到这封信,我大概已经不在了。
有些事,我一直没告诉你。
你妈小芸,不是褚明害死的。
那天晚上,褚明确实推了她一下,她摔倒了。但她没死。
她爬起来,跑了。
褚明追出去,没追上。
后来,你妈去了哪里,我也不知道。
我找了三十年,没找到。
褚明以为她死了,其实没有。
他疯了,是因为内疚。
而我,是因为怕。
我怕你妈回来,怕她知道我瞒着。
槐树根下,我埋了一条红头绳。那是你妈的。
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就去找她。
她可能还活着。
——妈”
沈老师看完信,手在抖。
“这——”
小岑没说话。她拿起那条红头绳,攥在手里。
顾叔挠了挠头。
“我真服了,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沈老师看着小岑。
“你妈还活着?”
小岑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得去找。”
她站起来,把信和红头绳收好。
“沈老师,谢谢你。”她说,“剩下的路,我自己走。”
沈老师看着她走远。
顾叔叹了口气。
“槐树底下,埋的不是尸体,是秘密。”
沈老师没说话。
他想起那张旧照片。
照片里,小芸站在槐树下,笑着。
身后那个模糊的人影,不是褚明,不是老周太太。
那个人,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