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师回到家,一晚上没睡着。
那张照片,他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。
小芸站在槐树下,笑得特别好看。身后那个人影,模糊得厉害,就一个轮廓。
但沈老师总觉得,那轮廓他认识。
第二天一早,他去了刘婶家。
刘婶正在院子里晒被子,看见他来,愣了一下。
“沈老师,你咋又来了?”
“那张照片,”沈老师说,“你再帮我看看。”
他把照片递过去。
刘婶接过来,眯着眼看了半天。
“这谁啊?”她问,“看不清。”
“你再仔细看看。”沈老师说。
刘婶又看了一会儿,摇头。
“真看不清。”
沈老师把照片收回来。
“刘婶,”他说,“你记不记得,小芸失踪那天,胡同里有没有什么陌生人?”
刘婶想了想。
“陌生人……”她皱眉,“那天好像有个收破烂的来过。”
“收破烂的?”
“对,一个男的,骑个三轮车。我还跟他买了两个旧瓶子。”
沈老师心里一动。
“那人长什么样?”
“记不清了,”刘婶说,“就记得他戴个草帽,遮住半张脸。”
沈老师没说话。
他想起照片里那个人影,好像也戴了帽子。
“那人是哪儿的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,”刘婶说,“就那天来过一回,后来再没见过。”
沈老师走了。
他去了胡同口,坐在槐树下。
树根那个坑还在,铁皮箱已经被派出所拿走了。
褚大爷家锁着门,顾叔的糖葫芦摊子也没出。
整个胡同,安安静静的。
沈老师点了根烟。
他想起老周太太信里写的——“褚明追出去,没追上。”
如果小芸没死,那她去哪儿了?
那个收破烂的,跟她有没有关系?
照片里那个人影,真的是收破烂的吗?
沈老师越想越乱。
他掏出手机,想给小岑打个电话,但又放下了。
人家去找妈了,别打扰人家。
他叹了口气。
这时候,顾叔推着三轮车过来了。
“沈老师,你咋坐这儿?”
“想点事。”沈老师说。
顾叔把车停下,坐在他旁边。
“想啥呢?”
“想那个人影。”沈老师说。
顾叔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沈老师,”他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那个人影,可能是小芸自己?”
沈老师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照片里小芸站着的位置,后面是槐树。如果那个人影离她很近,那应该站在树后面。但你看那影子的大小,感觉像是站在树前面。”
沈老师把照片掏出来,仔细看。
还真是。
那个人影的大小,跟小芸差不多。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,”顾叔说,“就是瞎猜。”
沈老师盯着照片。
那个人影,轮廓确实像个女的。
他突然想起老周太太信里的一句话——“我怕你妈回来。”
老周太太怕谁回来?
小芸?
还是另一个人?
沈老师手又开始抖了。
“卧槽,”他说,“这案子,比我想的深。”
顾叔看着他。
“咋了?”
沈老师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,往老周太太家走。
门锁着。
他翻墙进去。
院子里堆满了杂物,落了厚厚一层灰。
沈老师走进屋子。
屋里很暗,空气里一股霉味。
他打开灯,四处翻找。
抽屉里,柜子里,床底下。
终于,在衣柜最底层,他找到一个旧布包。
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两个女孩站在槐树下,手拉着手。
一个,是小芸。
另一个,跟小芸长得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