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推开。
雨溅进来。
一个男人冲进来，浑身湿透。
“老板，有酒吗？”
声音抖。
老板看了他一眼。
“有。”
男人坐下，直接倒了一杯。
一口闷。
再倒。
林姐在旁边看着，没说话。
小月小声说：“又来一个。”
男人喝到第三杯，突然把杯子砸在桌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所有人看他。
“我老婆跟人跑了。”
他盯着酒杯。
“我他妈加班到凌晨，回来人没了，连条狗都没留。”
老太太叹了口气。
“年轻人，别喝太急。”
男人没理她，又倒了一杯。
“你知道她留了什么吗？”
没人接话。
“一张纸条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揉皱的纸，展开。
上面写着：你是个好人，但我累了。
“好人？”
男人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好人能让她走？”
林姐站起来，走过去。
“兄弟，你饿不饿？”
男人抬头看她。
“饿不饿？”
“饿。”
“老板，给他下碗面。”
老板点头。
小陈在后厨听见，刀停了。
他走出来，看了看男人。
“我当初也是被甩的。”
男人一愣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小陈说，“连理由都没给。”
男人沉默。
面端上来，热腾腾的。
男人低头吃。
吃了两口，眼泪掉进碗里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
这次声音很小。
林姐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吃吧，吃完再说。”
男人吃完面，擦了嘴。
“多少钱？”
“面不收钱。”老板说，“酒收。”
男人苦笑。
“行。”
他付了酒钱，站起来。
“我明天还来。”
“来吃面吗？”老板问。
“来喝酒。”
男人推开门，雨已经停了。
他走了两步，回头。
“老板，你信命吗？”
老板擦杯子。
“不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信了，就不用活了。”
男人愣住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转身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门关上。
小月说：“姐，这地方真邪门。”
林姐说：“邪门的是人。”
小陈回到后厨，刀声又响起来。
老板调暗了灯。
收音机里放的是《明天会更好》。
林姐看着门口。
“老板，你说他明天真来吗？”
“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没地方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