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换好太监衣服。
沈墨言在门口等着,递给我一块令牌。
“东宫夜间巡逻的换防时间。”
“子时三刻,西角门会开一盏茶。”
我接过令牌,手有点凉。
“如果我回不来……”
“你会回来。”
他打断我,语气硬得像石头。
我没再说什么。
翻墙出去的时候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街上没人,月光惨白。
东宫的墙比将军府高出一截。
我贴着墙根走,脑子里反复过着路线。
柳如烟的尸体停在东宫后院的偏殿。
太子不会让她进灵堂。
这是沈墨言打听到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,摸到西角门。
门果然虚掩着。
侧身挤进去,里面黑漆漆的。
偏殿在后院最角落,门口有两个守卫。
不是吧,这才子时。
我蹲在假山后面,脑子飞快转。
守卫换班还有一炷香。
等。
只能等。
时间过得真慢。
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。
我盯着那两个守卫,腿蹲麻了也不敢动。
终于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换班的来了。
两个守卫打了个哈欠,慢悠悠往外走。
新来的两个站定后,我摸出腰间的荷包。
里面装着迷药粉。
沈墨言给的。
我绕到偏殿侧面,窗户开着一条缝。
掏出竹管,把药粉吹进去。
等了一会儿,里面没动静。
我翻窗进去,落地很轻。
殿里点着长明灯,光线昏黄。
柳如烟的尸体停在正中央,盖着白布。
我走过去,手有点抖。
掀开白布。
她的脸很白,嘴唇发紫。
脖子上那道勒痕很明显。
我凑近看。
勒痕边缘有淤血,颜色暗红。
但奇怪的是……
勒痕的形状不对。
如果是上吊,勒痕应该是斜向上的。
可她脖子上的痕迹是水平的。
一圈,很整齐。
像是被人从背后勒死的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再往下看。
她的手指甲里有皮屑。
指甲断了两根。
挣扎过。
我翻过她的手,掌心有伤。
像是抓挠什么东西留下的。
我掏出准备好的小刀,想剪一点她的指甲。
刚碰到她的手。
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在里面?”
我卧槽一声,赶紧把白布盖上。
翻身躲到柱子后面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太监探头进来。
“奇怪,明明听见有声音……”
他在殿里扫了一圈。
我屏住呼吸。
他走到尸体前,看了看。
然后转身出去。
门没关严。
我等了一会儿,确认没人了。
才从柱子后面出来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我快速剪下柳如烟的一截指甲,包在手帕里。
又看了一眼她的脖子。
勒痕。
水平的。
不是上吊。
是谋杀。
我翻窗出去,腿还是软的。
一路摸回西角门。
翻出去的时候,差点摔倒。
回到将军府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
沈墨言在书房等我。
看见我进来,他站起身。
“怎么样?”
我把手帕递给他。
“她不是自杀。”
“是被人勒死的。”
“勒痕是水平的。”
“指甲里有皮屑。”
“掌心有伤。”
沈墨言接过手帕,脸色铁青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我亲眼看的。”
他攥紧手帕。
“太子。”
“他杀了她。”
我靠在椅子上,浑身发软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她不是跟他一伙的吗?”
沈墨言没说话。
他走到窗前,背对着我。
“也许。”
“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她想反水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柳如烟。
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?
你死前写的那封信。
提到我。
是想让我查真相?
还是……
你本来就想借我的手。
扳倒太子?
我闭上眼。
天亮之后。
圣旨就要来了。
我们还有多少时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