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饭桌前。
看着一桌子菜。
红烧肉。
清蒸鱼。
还有一碟花生米。
全是沈墨言让人准备的。
我夹了一块肉。
嚼了嚼。
咽下去。
又夹了一块。
“你打算一直不说话？”
他坐在对面。
筷子没动。
“你让我说的。”
“我说了。”
“你又走了。”
“现在你让我吃饭。”
“我吃了。”
“你还想怎样？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让你吃饭。”
“没让你不说话。”
他皱眉。
“那你到底想听什么？”
“实话。”
“我都说了。”
“柳如烟死了。”
“我杀的。”
“为了你。”
“你还想听什么？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我想听。”
“你后悔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后悔？”
“我最后悔的。”
“是没早点杀了她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我什么时候不认真？”
“那她……”
“她该死。”
“她骗了你。”
“骗了我。”
“还想杀你。”
“我不杀她。”
“她就会杀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该不该后悔？”
我低下头。
手指在桌面上画圈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她该死。”
“但你杀了她。”
“我总觉得。”
“这债……”
“算我头上。”
他伸手。
抓住我的手。
“清颜。”
“你听着。”
“这债。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是我自愿的。”
“我杀她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。”
“是因为我。”
“我欠你的。”
我抬头。
“你欠我什么？”
“你欠我的多了。”
“你把我从顾家带出来。”
“你让我查账。”
“你让我去东宫。”
“你让我去救人。”
“你让我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“不说了。”
我又夹了一块肉。
塞进嘴里。
嚼。
咽。
“吃饭。”
“吃完再说。”
他也夹了一块。
嚼。
咽。
“清颜。”
“嗯？”
“太子那边。”
“可能要有动作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小心点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也小心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我习惯了。”
“但你……”
“你不一样。”
我抬头。
“我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你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你是我的人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这话。”
“你以前说过。”
“现在又说。”
“你烦不烦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不烦。”
“再说一百遍。”
“也不烦。”
我低下头。
脸有点烫。
“行了。”
“别肉麻了。”
“吃饭。”
他笑。
“好。”
我夹了一块鱼。
放在他碗里。
“吃你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低头。
吃鱼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想。
这顿饭。
吃得跟打仗似的。
但还行。
至少。
他没走。
我还在。
外面。
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急促。
沉重。
有人在喊。
“将军！”
“不好了！”
“太子带人来了！”
我筷子一抖。
肉掉在桌上。
他站起来。
“别慌。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你待着别动。”
我点头。
他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清颜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别出来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坐在那儿。
看着桌上那碟花生米。
突然觉得。
这顿饭。
怕是吃不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