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沈墨寒连夜赶去找陈叔。
天刚擦黑,街上没什么人。他走得很快,我跟在后面,差点跟不上。
“慢点。”我说。
他停下来,回头看我一眼。“你还好吗?”
“好什么好。”我低声说,“我娘可能还活着,你却让我冷静?”
他没吭声。
陈叔住城西一个小巷子里,门虚掩着。沈墨寒推门进去,屋里点着油灯,陈叔正坐在桌前发呆。
看见我们,他愣了下。“大小姐?你怎么来了?”
“陈叔,”我直接说,“我娘没死,对吧?”
他手一抖,茶杯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老太太说的。”我盯着他,“她救我娘走的。你一直知道。”
陈叔沉默了很久。
“大小姐,”他终于开口,“不是我不告诉你,是夫人不让。”
“我娘不让?”
“她怕你卷进来。”陈叔叹气,“当年的事,比你想的复杂。”
“复杂什么?”我急了,“你倒是说啊!”
他看了眼沈墨寒,又看看我。
“夫人现在在江南。”他低声说,“她改嫁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改嫁?”
“对。”陈叔说,“她嫁了个商人,姓周。日子过得还行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我娘没死。
她改嫁了。
她丢下我,自己走了。
“为什么?”我声音发颤。
“因为顾家。”陈叔说,“你爹欠那么多债,她留下来只会被拖死。她求你爹放她走,你爹答应了。”
“那我呢?”我说,“她不要我了?”
陈叔低下头。
“大小姐,夫人她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他。
沈墨寒拉住我手。
“婉清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我娘没死,但她改嫁了?她连封信都没给我留?”
“留了。”陈叔突然说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,递给我。
“夫人说,等你嫁人了再看。”
我接过信,手抖得厉害。
信封上写着:婉清亲启。
是我娘的字。
我没拆。
“走吧。”我对沈墨寒说。
“不看吗?”他问。
“回去再看。”
走出陈叔家,夜风凉飕飕的。
我突然觉得累。
“卧槽。”我低声骂了句。
沈墨寒没说话,只是跟在我旁边。
走了一段路,我停下来。
“你说,”我说,“我娘是不是早就想走了?”
“可能吧。”他说。
“那她为什么不带我?”
他没回答。
我抬头看天。
月亮很圆。
“回去吧。”我说。
回到沈家,我把自己关在房里,拆开信。
信很短。
“婉清,娘对不起你。但娘活够了。你爹不是好人,沈家也不是善地。你要靠自己。别找娘。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。保重。”
我看了三遍。
然后把信折好,放回信封。
眼泪掉下来。
沈墨寒敲门。
“婉清?”
“别进来。”我说。
他停了下。
“我就在外面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第二天一早,我出门去铺子。
路上碰见顾婉婷。
她看见我,想躲。
“站住。”我叫住她。
她停下来。“姐。”
“你娘在哪?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低头。
“你不知道?”我冷笑,“你娘害死我爹,你一句不知道就想糊弄我?”
她抬头看我,眼眶红了。
“姐,我真的不知道。她跑之前没告诉我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”我说,“老太太为什么帮你娘?”
她愣了下。
“老太太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你娘背后是老太太。为什么?”
顾婉婷脸色变了。
“姐,你别问了。”
“必须问。”
她咬唇。“因为……老太太欠我娘人情。”
“什么人情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我娘没说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不像说谎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你走吧。”
她转身就跑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老太太欠继母人情?
有意思。
我决定今晚去老太太房里探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