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推开了。
雨声一下子涌进来。
是个女人。
三十出头。
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。
她站在门口。
没动。
像在等什么。
林姐抬头。
“进来吧。”
“外面冷。”
女人走进来。
坐在角落。
老板走过去。
“吃点什么？”
“有酒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白的。”
老板倒了杯二锅头。
女人一口干了。
咳嗽。
眼泪咳出来。
“再来一杯。”
“慢点喝。”
“没事。”
她又干了。
第三杯。
老板按住杯子。
“先吃点东西。”
“不然胃受不了。”
女人盯着酒杯。
“我不饿。”
“我饿了好几天了。”
“但吃不下。”
林姐端了盘饺子过来。
“尝尝。”
“老板包的。”
“猪肉白菜。”
女人看着饺子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老公。”
“出轨了。”
“对象是我妹妹。”
林姐愣住。
小月从楼上下来。
听到这话。
也愣住。
“搞毛啊。”
小月说。
“这什么离谱剧情。”
女人苦笑。
“更离谱的还在后面。”
“他们把我赶出来了。”
“房子是我婚前买的。”
“他们让我滚。”
林姐坐下。
“报警了吗？”
“报了。”
“警察说家庭纠纷。”
“让我自己协商。”
女人又倒了杯酒。
“我协商个屁。”
“我他妈想杀人。”
她手抖得厉害。
酒洒了一半。
老板递了块毛巾。
“擦擦头发。”
“别感冒了。”
女人接过毛巾。
捂着脸。
哭出声。
小陈从后厨探出头。
看了看。
又缩回去。
刀声继续。
比之前轻了点。
林姐拍了拍女人的背。
“今晚住我那儿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女人摇头。
“我没地方去了。”
“我所有卡都被他冻结了。”
“手机也被他摔了。”
“我他妈。”
“连打个电话都打不了。”
小月递过自己的手机。
“用我的。”
女人犹豫了一下。
接过。
拨了个号码。
没人接。
又拨。
还是没人接。
她放下手机。
“算了。”
“没人会接的。”
“我爸妈。”
“早就不认我了。”
“他们更喜欢我妹妹。”
林姐倒了杯热水。
“先喝点热的。”
“饺子凉了。”
“我帮你热一下。”
女人没动。
盯着桌面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们知道吗。”
“我站在窗外。”
“好几天了。”
“每天晚上都来。”
“看你们在里面吃饭聊天。”
“我觉得。”
“这里像个家。”
“但我没勇气进来。”
林姐看着她。
“那今天怎么进来了？”
女人抬头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实在没地方可去了。”
“再站下去。”
“我会死在外面。”
她说完。
拿起筷子。
夹了个饺子。
咬了一口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好吃。”
“真好吃。”
她一边哭一边吃。
林姐和小月都没说话。
老板继续擦杯子。
收音机里放着《把悲伤留给自己》。
陈升唱的。
调子很慢。
女人吃完一盘饺子。
又喝了两杯酒。
情绪慢慢平复。
“我叫苏敏。”
她说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
林姐笑了笑。
“我叫林姐。”
“这是小月。”
“老板姓王。”
“后厨那个是小陈。”
苏敏点点头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找律师。”
“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林姐拍拍她的肩。
“先住下来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
苏敏站起来。
走到吧台前。
“老板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老板摆摆手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这顿算我请的。”
苏敏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老板倒了杯茶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终于进来了。”
苏敏笑了。
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笑。
“那我明天还来。”
“天天来。”
“直到我付得起这顿饭钱。”
老板没说话。
林姐拉着苏敏上楼。
小月跟在后面。
“今晚咱们仨挤一挤。”
“明天我帮你找房子。”
苏敏的声音从楼梯传来。
“谢谢。”
“真的谢谢。”
门关上。
食堂安静下来。
老板继续擦杯子。
小陈从后厨出来。
“老板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影子。”
“终于进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会留下来吗？”
老板放下杯子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她今晚。”
“至少吃上了热饺子。”
小陈没说话。
回到后厨。
刀声重新响起。
这次。
比之前稳了些。
窗外。
雨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