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录音笔里那个声音,很轻,像怕吵到谁。
“我叫小雅,今年二十四。”
“我是个站街的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你别急着骂我。”
“我知道你肯定想骂我。”
我没骂。
我盯着录音笔,灯管嗡嗡响。
小雅说:“我干这行三年了。”
“不是被逼的。”
“也不是缺钱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”
她停了好久。
“我想找个人说话。”
卧槽。
我揉了揉脸。
小雅继续说:“白天我在超市当收银员。”
“晚上出来站街。”
“不是每天。”
“就……有时候。”
“我租的房子在城东,一个月八百。”
“房东是个老太太,人挺好。”
“她问我为什么总半夜回来。”
“我说加班。”
“她信了。”
小雅笑了一声,很苦。
“我其实就想找个人,抱一下。”
“不干别的。”
“就抱一下。”
“然后说说话。”
“说什么都行。”
“天气,菜价,隔壁的狗。”
“什么都行。”
我听到她吸了吸鼻子。
“但没人愿意。”
“他们都想干别的。”
“我给钱都行,他们还是想干别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两步。
又坐下。
小雅说:“我录这个,是给下一个租客听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是谁。”
“但如果你听到了,能不能……”
“能不能别讨厌我。”
“我不是坏人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太孤单了。”
录音停了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
灯管还在嗡嗡。
隔壁没有声音。
我拿起录音笔,看了看。
又放下。
然后我打开手机,翻到外卖订单。
之前给楼下大爷点的早餐,已经送达了。
我退出,看到微信。
没有新消息。
我锁屏。
又解锁。
翻到通讯录。
翻到“家”。
停住。
我没打。
我放下手机。
窗外的天开始亮了。
灰蒙蒙的。
我听到楼下有扫帚的声音。
一下,一下。
我躺回床上。
录音笔在枕头边。
我没关。
小雅的声音还在我脑子里转。
“我就是……太孤单了。”
我翻了个身。
隔壁传来开门声。
很轻。
然后是脚步声,下楼去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天亮之前,还能睡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