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。
我敲了小陈的门。
没人应。
正准备走。
门开了。
她站在门口。
头发扎起来,穿了件白T恤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乱糟糟的。
箱子堆了一地。
她指了指沙发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她递了瓶水。
“搬完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
她靠在墙边。
“你呢。”
“明天搬去我妈那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挺好的。”
沉默。
我拧开水。
喝了一口。
“你爸那事。”
“你真不恨了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说不上来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好像没那么堵了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那就好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呢。”
“你爸呢。”
她低头。
“他进去了。”
“警察拘留了。”
“我搬走。”
“也算。”
“重新开始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她又笑了。
“别这么丧。”
“请你吃火锅。”
“楼下新开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她转身拿包。
我站起来。
“对了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个东西。
“这个。”
“送你。”
是一支新录音笔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。”
“可以自己录。”
“录你想说的。”
我接过。
“谢了。”
她摆摆手。
“走吧。”
火锅店不大。
人挺多。
我们找了个角落。
她点了辣锅。
“你吃辣吗?”
“还行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我无辣不欢。”
锅底上来。
热气腾腾。
她涮了片毛肚。
“你知道吗。”
“我小时候。”
“最怕吃火锅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爸总在饭桌上骂人。”
“火锅烫。”
“他拍桌子。”
“汤溅出来。”
“烫到我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现在。”
“终于可以好好吃了。”
我夹了块牛肉。
“以后都好好吃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嗯。”
吃完饭。
我们走在街上。
路灯亮了。
她突然停下。
“沈明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让我听了那些录音。”
“让我知道。”
“不是我一个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也谢谢你。”
“让我知道。”
“有人愿意听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。”
“以后。”
“我们互相听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回到出租屋。
我坐在床边。
掏出那支新录音笔。
按了一下。
红色的灯亮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叫沈明。”
“今天。”
“我搬去我妈那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小陈请我吃了火锅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以后互相听。”
“我觉得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
录音结束。
我躺下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儿子。”
“明天几点过来?”
“下午。”
“好。”
“妈等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我爸的录音笔里。
还有最后一段。
我没听完。
我坐起来。
拿起那支旧录音笔。
犹豫了一下。
按下了播放键。
不是吧。
里面传出的。
不是我爸的声音。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沈明。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