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要把信收起来。
病房门被推开了。
不是护士。
是个男的。
四十来岁,穿件灰夹克,手里拎个塑料袋。
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?”
“老周。”
“哦。”
他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我是张晓梅的同事,老刘。”
“她打水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。
“你姐那封信,我看过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她给我看过。”
“你认识周晓?”
“认识。”
他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我接住。
是我姐。
穿着白裙子,站在一棵槐树下。
笑得很开心。
翻过来。
背面有行字。
“给老周——别恨爸,他欠的不是钱,是勇气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“她什么时候给你的?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她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她让我等你记起来再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老刘叹了口气。
“你姐胃癌查出来的时候,你爸已经跑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爸不是跑去找别的女人。”
“是去给你姐筹钱。”
“他借了高利贷,利滚利,还不上。”
“最后被逼得跳河了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你姐让我跟你说——”
“她骗你,是因为不想让你知道爸怎么死的。”
“她怕你恨自己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我声音都变了。
“你们所有人都瞒着我?”
“不是瞒。”
“是你自己忘了。”
张晓梅端着水壶站在门口。
脸白得像纸。
“老周。”
“你姐让我发誓不说。”
“你也知道?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信掉在地上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们一个个的。”
“真行。”
我往外走。
“老周!”
张晓梅喊我。
我没回头。
走廊尽头。
周小满站在那里。
手里拿着手机。
“爸,妈刚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我爸当年不是逃跑。”
“是去借高利贷。”
“被人打死了。”
她眼眶红了。
“你爸……也死了?”
我嗓子像被掐住。
“嗯。”
“跳河。”
周小满把手机递过来。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
一个男人。
和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。
背面有行字。
“儿子,别学我。”
“学你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