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公交站台。
手里攥着那张照片。
背面那行字。
“儿子,别学我。”
“学你姐。”
学她?
学她撒谎?
学她瞒我一辈子?
我真服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雨。
“哥,你在哪?”
“车站。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
她来得很快。
坐我旁边。
递过来一个信封。
“爸留下的。”
“他说等你记起来再给你。”
我没接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
周雨低着头。
“姐让我瞒着你。”
“她说你受不了。”
我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儿子:”
“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姐的病,是我的错。”
“我没钱治她。”
“我跑了。”
“不是跑去找别的女人。”
“是去借钱。”
“借了高利贷。”
“还不上。”
“被人追着打。”
“我跳河了。”
“别学我。”
“学你姐。”
“她比你坚强。”
我把信折起来。
塞回信封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封信,你姐看过吗?”
周雨摇头。
“爸死之后才寄到的。”
“姐没敢看。”
“她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怕你恨自己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所以她就编了个谎?”
“说我胃癌?”
“让我逃婚?”
周雨没说话。
“离谱。”
“太离谱了。”
我往前走。
周雨跟在后面。
“哥,你去哪?”
“回医院。”
“去看你姐?”
“去看张晓梅。”
“还有我女儿。”
周雨愣住。
“女儿?”
“嗯。”
“叫周小满。”
“二十岁了。”
周雨眼眶红了。
“哥。”
“姐要是知道了。”
“她会高兴的。”
我没接话。
走到路口。
一辆出租车停下。
我拉开车门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周雨站在路灯下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哥。”
“姐让我跟你说——”
“她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她只是太爱你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关上车门。
车开出去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周小满的消息。
“爸。”
“妈说她想见你。”
“现在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窗外路灯一盏盏闪过。
像倒放的电影。
司机问:“去哪?”
我说:“医院。”
然后改口。
“不。”
“去另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?”
“我前妻家。”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。
没说话。
车拐进小巷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“别学我。”
“学你姐。”
可她已经不在了。
我学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