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朝我走近。
每一步都踩在雨声上。
“沈念，”他说，“跟我走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是你爷爷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，“二十多年没见，一出来就要带我走？”
“你爸的事，我来处理。”他说，“你别掺和。”
“处理？”我说，“怎么处理？杀了他？”
老头没说话。
女人在旁边冷笑。
“看见没，”她说，“你们沈家，一个德性。”
“闭嘴。”老头说。
“你让我闭嘴？”女人说，“你儿子把我关在地下室三年，你让我闭嘴？”
老头脸色铁青。
我看了看陆辞。
他站在角落，一直没说话。
“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也想让我跟他走？”
陆辞摇头。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但我觉得，你应该听听他说什么。”
“听什么？”
“听真相。”他说，“完整的真相。”
老头看着我。
“你妈没死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的是，”他说，“她是你爸亲手送走的。”
“送走？”
“送到国外。”他说，“你爸怕她影响你。”
“影响我什么？”
“影响你使用咖啡馆的能力。”老头说，“你妈反对你碰这个。”
女人突然笑了。
“编得真好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编。”老头说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”女人说，“她为什么反对？”
老头沉默了。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她用过。”
“用过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她也是时光咖啡馆的主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比你更早接触这个。”老头说，“她用过太多次，差点死掉。”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我爸把她送走，是为了保护她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站在哪边？”
老头看着我。
“我站在你这边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必须跟我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你爸的人马上就到。”
话音刚落。
门外传来刹车声。
好几辆车。
老头脸色变了。
“快走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必须走。”他说，“你爸要的不是你妈，是你。”
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他要你体内的时光之核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你妈快死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雨声大得像要把一切吞了。
门被推开。
一群人冲进来。
为首的是我爸。
他看着我。
“沈念，”他说，“跟我回家。”
我没动。
“你不是我女儿吗？”他说。
“是。”我说，“但你也不是我爸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说。
“我是你爸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骗我二十年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说我妈死了，”我说，“但她没死。你说你是好人，但你杀了疤脸。你说你爱我，但你想要我的命。”
“我没想要你的命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想要你妈活过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你要杀我。”
他没说话。
沉默就是答案。
我真服了。
“你们一个两个，”我说，“都想要我的命。”
“不是的。”老头说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你爸想要你的时光之核，”他说，“但不是杀你。是提取。”
“有区别吗？”
“有。”他说，“提取后你不会死，但会失去所有记忆。”
“就像现在这样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就像现在这样。”
我笑了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我现在的失忆，就是被他提取过一次？”
老头没说话。
我爸也没说话。
但他们的沉默，已经告诉了我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