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推开。
雨声一下子涌进来。
影子站在门口。
是个女人。
浑身湿透。
头发贴在脸上。
看不清长相。
她没进来。
就站在门槛外。
看着里面。
老板放下杯子。
“进来坐。”
女人没动。
林姐抬头。
“妹子,外面冷。”
女人还是没动。
小陈从后厨探出头。
刀还握在手里。
“老板,她……”
“切你的菜。”
小陈缩回去。
刀声继续。
女人终于开口。
“我……能进来吗?”
声音很轻。
像怕吵醒谁。
“门开着就是让人进的。”
老板说。
女人迈了一步。
又停住。
“我身上湿。”
“地板会脏。”
林姐站起来。
“脏了擦就是。”
“你先进来。”
女人又迈了一步。
然后走进来。
水从她身上滴下来。
在地上汇成一小滩。
她坐在角落。
离门最近的位置。
老板递过去一条毛巾。
“擦擦。”
女人接过来。
没擦。
攥在手里。
“老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在外面站了六天了。”
老板没说话。
“每天看里面的人进来。”
“看他们吃。”
“看他们哭。”
“看他们笑。”
“看他们走。”
她抬起头。
眼睛红肿。
“我看够了。”
“我想进来。”
“可我不敢。”
林姐坐到她旁边。
“现在不是进来了吗。”
女人笑了。
比哭还难看。
“是啊。”
“进来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老板端上来一碗饺子。
“先吃。”
女人看着饺子。
愣了很久。
然后拿起筷子。
夹起一个。
咬了一口。
嚼了很久。
咽下去。
“好吃。”
她说。
然后开始吃。
吃得很慢。
像在数。
一个。
两个。
三个。
吃到第五个。
她停下来。
“我老公死了。”
食堂安静了。
刀声也停了。
“上个月。”
“出车祸。”
“我守了七天灵。”
“他家人就把我赶出来了。”
“说我克夫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”
“就变成克夫了。”
林姐握住她的手。
“妹子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女人摇摇头。
“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。”
“我在外面站了六天。”
“终于敢进来了。”
她又夹起一个饺子。
“老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饺子。”
“有家的味道。”
老板没说话。
转身去擦杯子。
小陈的刀声又响起来。
窗外。
雨停了。
路灯亮着。
地上积水映着光。
女人吃完一盘。
放下筷子。
“我明天还能来吗?”
“门一直开着。”
老板说。
女人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老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叫阿芳。”
门关上。
脚步声远了。
林姐叹了口气。
“又一个。”
老板擦着杯子。
“食堂就是避雨的地方。”
小陈的声音从后厨传来。
“老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她明天会来吗?”
老板没回答。
窗外。
路灯下。
又有一个影子。
慢慢走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