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雨声灌进来。
蹲着的人抬起头。
是个女的。
浑身湿透。
头发贴在脸上。
她没站起来。
就那么蹲着。
看着门槛。
“进来坐。”
老板说。
她摇头。
“我没钱。”
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“不要钱。”
老板转身。
端了碗热汤。
放在门口地上。
“喝口汤。”
她盯着汤。
端起来。
手抖得厉害。
汤洒了一半。
喝完。
她站起来。
走进来。
坐在角落。
小陈切菜的刀停了。
林姐放下筷子。
老太太看着她。
“搞毛啊。”
林姐小声说。
“这雨。”
“就没停过。”
老板端了盘饺子。
放在她面前。
她没动。
“吃。”
老板说。
她抬头。
眼睛红肿。
“我老公。”
“跑了。”
“带着那个女人。”
“还有我的钱。”
“妈的。”
她骂了一句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我追了三条街。”
“没追上。”
“手机也没电了。”
“身份证也没带。”
“我蹲在路灯下。”
“想死。”
“但没死成。”
“就看见你这里的灯。”
她指了指窗外。
“亮着。”
“我就蹲过来了。”
老板没说话。
林姐站起来。
走过去。
坐在她旁边。
“我也是被甩的。”
“这里。”
“都是被甩的。”
她指了指小陈。
“他被裁了。”
指了指老太太。
“她儿子不孝。”
指了指老板。
“他信饺子。”
老板笑了。
女人也笑了。
她夹起一个饺子。
咬了一口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“好吃。”
她说。
然后开始吃。
吃得很快。
像饿了三天。
吃完一盘。
她抬头。
“老板。”
“我能住一晚吗？”
“我没地方去。”
老板还没说话。
林姐开口了。
“住我那。”
“我那儿还有张床。”
女人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不怕我是骗子？”
林姐笑了。
“骗子？”
“你看你那样。”
“比我惨多了。”
女人也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。
“谢谢。”
她说。
然后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老板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还来。”
“我会付钱的。”
门关上。
雨小了。
小陈继续切菜。
刀声清脆。
老板擦杯子。
“小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信命吗？”
小陈没停刀。
“我信刀。”
老板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练刀。”
窗外。
路灯下。
又有一个影子。
慢慢走过来。
但这次。
不是蹲着的。
是站着的。
撑着伞。
一动不动。
看着食堂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