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，手心全是汗。
陆沉还愣着。
“她说……老地方。”我重复了一遍。
“哪个老地方？”
“她没说。”
我服了，这算什么事？
陆沉突然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你爸那儿？”
“嗯。”
他步子很快，我小跑跟着。
“你觉得你妈会在医院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老地方，只有那儿。”
到了医院，走廊空荡荡的。
陆沉推开病房门。
他爸还在睡。
床边坐着个女人。
四十多岁，穿件灰毛衣，头发有点乱。
她抬头看我们。
“来了。”
声音很轻。
陆沉站在门口没动。
“你……真是我妈？”
女人笑了，眼睛红了。
“不像吗？”
“我走的时候，你才七岁。”
“现在都长这么大了。”
陆沉没说话。
我拉了拉他袖子。
“坐吧。”
女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陆沉坐下。
我也坐下。
气氛有点僵。
“你找我……有事？”陆沉问。
女人低头。
“我想跟你道歉。”
“道什么歉？”
“当年……我不该走。”
“王建国的事，是我害了你姐。”
陆沉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你知道他害死我姐？”
女人哭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没办法。”
“他拿你威胁我。”
“说你姐死了，要是我不听话，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陆沉愣住。
“所以你……就跑了？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我真的没办法。”
她哭得厉害。
我有点心疼。
但陆沉的表情，很冷。
“那你现在回来干什么？”
“他快死了。”女人说。
“你爸快死了。”
“遗嘱是假的，你知道吧？”
陆沉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我姐的仇，没报。”
女人沉默。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怎么帮？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
“王建国撞死你姐那天，我拍到了他的车牌。”
“照片还在。”
陆沉盯着她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？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他弄死你。”
“现在不怕了？”
“不怕了。”
“他快死了，我也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陆沉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们。
忽然觉得，这事没那么简单。
“阿姨。”我叫了一声。
她看我。
“王建国跟你……是什么关系？”
她愣住。
“情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问，你爱他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陆沉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这重要吗？”他问。
“重要。”我说。
“如果她爱他，那她的话，不能全信。”
女人哭了。
“我不爱他。”
“我恨他。”
“但我也怕他。”
“我走，是因为他让我走。”
“他说，只要我走，就不动你。”
陆沉愣住。
“你走……是为了我？”
女人点头。
陆沉眼睛红了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说了，你信吗？”
陆沉没说话。
我忽然觉得，这事有点反转。
原来她不是抛夫弃子。
她是被逼的。
“照片在哪？”陆沉问。
“在我家。”
“明天拿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
陆沉站起来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女人愣住。
“你……不恨我？”
“恨。”
“但你是为我走的。”
“这不一样。”
她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我真服了，这都什么事。
走出病房，陆沉拉着我的手。
“苏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陪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风很大。
我忽然想起白月光。
她约我明天见面。
这次，我要带陆沉去。
揭开她那张脸。
看她还装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