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养母家的时候，她正坐在客厅里喝茶。
茶几上摆着两杯茶。
“坐。”她说。
我没坐。
“妈。”我说，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把一杯茶推到我面前。
“林婉是你亲妹妹。”她说，“你是我养大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她抬起头看我，“林婉死的时候，我就在楼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天她约我见面。”养母说，“她说她发现了顾正明的一些事，想告诉我。但等我到的时候，她已经站在楼顶了。”
“你没上去？”
“上去了。”她说，“但顾衍深他妈也在。她拦着我，说林婉疯了，让我别管。”
“你就没管？”
“我管了。”养母声音有点抖，“我推开她往上冲，但已经晚了。林婉已经跳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所以，顾衍深他妈在场，你也在场。”我说，“你们俩都看着她跳？”
“不是。”养母说，“我冲过去的时候，她已经跳了。但顾衍深他妈……她站在楼顶，看着林婉跳下去，什么都没做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伪造证据？”我问，“为什么要帮顾正明？”
养母沉默了。
“因为他说。”她慢慢开口，“如果我不帮他，他就把林婉的死栽赃给我。”
“你怕了？”
“我怕你没人管。”她说，“你那时候才三岁。”
我坐下来。
端起那杯茶，喝了一口。
苦的。
“所以，你这些年一直被他威胁？”
“对。”养母说，“他手里有证据，证明是我把林婉约出来的。虽然是她主动约我，但没人知道。顾衍深他妈可以作证，说是我逼林婉跳楼的。”
“她当然会作证。”我说，“她巴不得有人背锅。”
“所以我不敢说。”养母看着我，“知意，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搞毛啊。
这剧情。
我养母是被威胁的。
顾衍深他妈是目击者。
顾正明是凶手。
这盘棋，所有人都下了一手。
“那陆正霆呢？”我问，“他是我亲生父亲这事，是真的吗？”
养母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，“我骗你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亲生父亲是谁，我也不知道。”养母说，“林婉死前没告诉我。我只知道，她跟顾正明有过一段，但你是不是他的孩子，我不确定。”
我站起来。
不是吧。
所以我跟顾衍深，可能不是兄妹？
“那DNA报告呢？”我问。
“假的。”养母说，“我找人做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恨顾家。”养母说，“我想让你离开那个地方。我以为你知道自己是顾正明的女儿，就会恨他，就会离开顾衍深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你更痛苦了。”她说，“对不起，知意。”
我看着她。
这个我喊了二十五年妈的人。
她骗了我。
但她的初衷，是为了保护我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把证据交给警方。”养母说，“我来作证。林婉的死，该有个了结了。”
我点头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顾衍深。
“你在哪？”他问。
“在我妈这。”我说。
“你妈？”他问，“哪个妈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养母。”我说。
“你过来一趟。”他说，“我妈醒了，她想见你。”
“她醒了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说她有话要跟你说，关于你妈的事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养母。
“顾衍深他妈醒了。”我说，“她要见我。”
养母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