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病床上那个女人。
顾衍深他妈。
“林薇说的，是不是真的？”我问。
她没说话。
“你推的？”
她笑了。
那种笑，很冷。
“是我。”她说，“那天晚上，林婉来找我。她怀孕了，孩子是顾正明的。她求我帮她，说顾正明要逼她打掉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让她滚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她不肯。我们就吵起来了。她冲过来抓我，我推了她一把。”
“就一把？”
“就一把。”她说，“她自己没站稳，摔下去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救她？”
“救她？”她冷笑，“她死了，我才清静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你看着她死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
顾衍深冲进来。
“妈！”他喊，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她说，“你爸搞大了她肚子，她还想生下来。她死了，对谁都好。”
“对谁好？”我说，“对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你本来就不该出生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是贱人，你也是。”她说，“你们沈家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“闭嘴！”顾衍深吼。
“你吼我？”她看着他，“我养你这么大，你为了她吼我？”
“她是我妻子！”
“她是你妹妹！”
病房里安静了。
顾衍深看着我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说，“都是真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很好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“衍深！”她喊。
他没回头。
我站在原地。
养母拉我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哪个家？”我说，“我还有家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手机响了。
是林薇。
“喂？”
“知意！”她说，“我刚查到，你养母当年也知情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跟你妈吵过架，就在你妈死前一天。她说你妈不该生你。”
我转头看养母。
她脸色白了。
“是真的吗？”我问。
她没说话。
“说话！”
“我……”她哭了，“我不想的……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怕你妈毁了你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看着她死？”
“我没推她！”
“但你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你知道是谁推的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瞒了我二十五年。”我说，“你骗我。”
“知意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走出医院。
外面下雨了。
我站在雨里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顾衍深。
“你在哪？”他问。
“医院门口。”
“站着别动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我来接你。”他说，“你是我妹妹也好，是我妻子也好——你是我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等我。”他说。
挂了。
我看着手机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突然笑了。
妈的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但心里……
好像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