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开门。
月光下,陆沉舟站在台阶上,脸色白得吓人。
他右手捂着左臂,指缝里渗出血。
一滴。
两滴。
滴在青石板上。
“卧槽,你——”
“小声点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不想全村人知道你藏了个男人吧?”
我把他拉进屋。
灯光下,他松开手。
衬衫袖子整个被血浸透。
伤口裂开了。
不是又裂开。
是根本没愈合。
“你不是说好多了吗?”我急了。
“骗你的。”他咧嘴笑了一下,疼得龇牙,“怕你赶我走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止血草。”他打断我,“你农书上画的,我见过。在后山悬崖边。”
“现在去?”
“现在。”
我看了看钟,凌晨一点。
“你疯了吧?大半夜上山?”
“天亮前必须采到。”他语气突然认真,“不然我这只手就废了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嘀咕,“你这伤到底怎么弄的?”
“被仇家追。”
“什么仇家?”
“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。”
我瞪他。
他回瞪。
“行。”我咬牙,“但你得告诉我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生意人。”
“生意人会被追杀?”
“抢地盘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翻出家里唯一的手电筒,电池快没电了,光昏黄。
“走吧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不怕?”
“怕什么?你还能吃了我不成?”我嘴上硬,心里其实慌得一批。
但他伤口在流血。
我不能见死不救。
山路比想象中难走。
白天看着不陡的坡,晚上像悬崖。
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,照出奇形怪状的树影。
“你慢点。”他在后面说。
“你伤口不疼啊?少废话。”
“疼。”
“疼还跟来?”
“怕你摔死,没人给我止血草。”
“……”
嘴真欠。
但我承认,有个人跟着,心里踏实点。
到了他说的悬崖边。
我往下看。
黑漆漆的,深不见底。
“草就在下面。”他指着崖壁,“大概三米深的位置。”
“你要我下去?”
“我手废了,拉不住绳子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怕高?”
“不是。”我咽了口唾沫,“我怕死。”
他笑了。
“放心,摔不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掉下去过。”
“……”
行吧。
我找了棵粗树,把绳子系在腰上。
他拉着另一头。
“我数一二三,你慢慢往下放。”
“好。”
我往下爬。
崖壁湿滑,苔藓沾在手上。
手电筒咬在嘴里,光乱晃。
突然,我看见了。
一簇紫色的小花,长在石缝里。
和农书画的一模一样。
“找到了!”
我伸手去够。
够不着。
再往外探一点。
绳子突然往下滑了一截。
“陆沉舟!”
“我在。”他的声音从上面传来,有点发抖,“你快点,我快拉不住了。”
我咬紧牙,猛地一伸手。
抓住了。
连根拔起。
回到上面,他瘫坐在地上。
左臂的伤口又渗出一大片血。
我把止血草嚼碎,敷在他伤口上。
他疼得倒吸冷气。
“忍着点。”
“你手法挺熟练。”
“前世学过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草药敷上去,血慢慢止住了。
他看着我。
眼睛很亮。
“苏晚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胆子挺大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“以后跟着我干吧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出钱,你种地。”他顿了顿,“三七分,你七。”
“你不是要三成吗?”
“改主意了。”他笑,“你值这个价。”
我愣了。
月光下,他的脸白得透明。
但眼睛里有光。
突然,远处传来狗叫声。
接着是人的喊声。
“那边有人!”
陆沉舟脸色一变。
“他们追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