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跟疯了似的。
我看了眼后视镜,站台上就剩她一个。
车已经要起步了,她突然冲过来,拍车门。
搞毛啊。
我停了车,开门。她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脸上,喘得厉害。
“谢谢师傅。”声音在抖。
我没说话。这种乘客我见多了,末班车嘛,总有人赶不上。
她刷了卡,往后走。车里就三个人:一个打瞌睡的老头,一个戴耳机的青年,一个低头玩手机的女人。
她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坐下就开始哭。
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压着声音的。肩膀一抽一抽的,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淌。
我瞄了眼后视镜,心里有点堵。
开了八年夜班车,什么人没见过。但每次看到有人哭,我还是会烦。不是烦她们,是烦这破生活。
“姑娘,到哪站下?”我喊了一声。
她没应。
我又喊了一遍。
她抬起头,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。“终点站。”她说。
终点站?那可是城郊的废弃工业园。大半夜的,她去那干嘛?
“那边没人住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又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。
车继续开。雨刷嘎吱嘎吱响。
那个戴耳机的青年突然站起来,走到她旁边,递了包纸巾。
她愣了一下,接过去。没说话。
青年回到座位,又戴上耳机。
我踩了脚油门,车颠了一下。不是吧,这年头还有这么温柔的人?
到了中途站,老头和玩手机的女人下了车。车里就剩她、青年和我。
我看了眼时间,还有二十分钟到终点。
“师傅,”她突然开口,“你说,一个人要是错过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,还能不能再遇到?”
我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这问题,我没法答。
雨越下越大,前路一片模糊。
我听见自己说:“车错过了,还有下一班。人错过了……”
我没说完。
后视镜里,她的眼睛亮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