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了。
终点站。废弃工业园。
雨小了点儿,但风还是冷。我熄了火,没急着开门。后视镜里,她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青年也坐着。
“到站了。”我说。
她站起来,腿好像软了一下,扶着椅背。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谢谢。”
车门打开,冷风灌进来。她下了车,往工业园里面走。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,然后消失在铁门后面。
我骂了一句。妈的。
这地方早没人了,她去哪?
青年也站起来,走到门口,没下车。他看着我,说:“师傅,她不会出事吧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要不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咱们等会儿?”
我看了眼时间。下班了。但方向盘没动。
“你叫什么?”我问。
“林越。”
“林越,你住哪?”
“前面三公里有个小区。”
“走过去?”
“嗯。”
我点了根烟。车窗开条缝。雨丝飘进来,凉飕飕的。
“你刚才干嘛给她递纸巾?”
林越挠挠头。“就是……看她哭得挺厉害。”
“你认识她?”
“不认识。”
我吸了口烟。这年头,还有这种事。
“师傅,”林越说,“她问的那个问题,你为啥不说完?”
我弹弹烟灰。“说完了又能怎样。”
“也是。”
沉默。雨滴答。
“她进去多久了?”林越问。
“五分钟。”
“咱们……要不要去看看?”
我掐灭烟。“你在这等着。”
下了车,雨不大,但风硬。我走到铁门前,门没锁。推开,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姑娘?”我喊了一声。
没回应。
往里走了几步,厂房影子压下来。地上有积水,踩上去啪嗒啪嗒。
突然,一个声音从左边传来。
“师傅。”
我吓了一跳。她蹲在墙根底下,抱着膝盖。
“你在这干嘛?”我走过去。
“等一个人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这地方没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沉默。
“他以前在这里上班,”她说,“后来厂子关了,他就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
“嗯,走了。再也没回来。”
我蹲下来,跟她平视。“你等了他多久?”
“三年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师傅,”她抬起头,眼睛亮得吓人,“你说,他还会回来吗?”
我看着她。雨又下大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真的不知道。
她低下头,肩膀又开始抖。
“走吧,”我说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走。”我站起来,语气硬了点。
她没动。
我叹了口气。“姑娘,车错过了,还有下一班。但人要是真不在了,你等也没用。”
她猛地抬头,瞪着我。
然后,她突然笑了。
“可我就是想等。”
我愣住。
手机响了。林越打来的。
“师傅,你快回来!车这边有人!”
我心头一紧。